种菜,真是中国人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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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上,在桥下,在田野中,除了能听到无人问津的歌谣,或许,还能看见一块块的菜地。

▲图片来源于网络

汪峰在创作《春天里》时,是否想到种菜,我们不得而知,但其中有一句歌词,很值得商榷:“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在这春天里……”

感情,汪老师是把自个儿当菜种子啊。

所以,诸位骚年,当没有了信用卡的时候,当老无所依的时候,不用惊慌,不要失措,且回家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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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谦虚地说,种菜这一技能,已经印刻进中国人的基因深处,和“基建”一起,组成我国特色的种族buff。

君不见,老美开发的即时战略游戏《帝国时代》中,玩家若是选择与中国组队,将获得额外的农田技能的加成。

▲图片来源于游戏《帝国时代》

中国人到底有多爱种菜?

小到能插针的地方。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种子就慢慢发芽了。

无坑可挖怎么办,没有坑可以创造坑嘛,塑料盒、饮料瓶、易拉罐,但凡能存点土的容器,一样可以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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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到海陆空,依旧可以种菜。

陆地自不必说,航行于海洋中的船舶,当然也能种菜,而且古人早就这么干了。

中国人都知道郑和下西洋的故事,他开着“长四十四丈四尺,阔一十八丈”的宝船,带着“将士卒二万七千八百余人”,浩浩荡荡驶向西洋。

船上那么大的空间,不去种菜岂不浪费,据当时的旅行家记录,船员常常在木盆中栽种蔬菜、生姜,提供日常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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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种的生姜,在台湾被称作“三宝姜”,据说能祛寒去湿,有包治百病之功效。

能不能治百病,还有商量的余地,最起码,当时中国的海员,从未患坏血病,九十多年之后的达伽马船队,160名船员,有100人患坏血病而死。

无他,唯会种菜尔。

中国人还能把菜种到天上,甚至还可以比天再高一点,比如太空。

在神舟飞船,在“天宫二号”空间站,只要有中国人出没的外太空,可想而知,都可以种菜。内个,不知当讲不当讲,嫦娥二号月球探测器中——里面并没有人,其实也种出了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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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到你隔壁邻居的二大爷,远到诗和远方,亦然能够种菜。

在万里之遥的国外,如何识别户主是不是华裔?不用去敲门,绕到他们的阳台或者花园,但凡有一块块、一垄垄的菜地,十有八九,就是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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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生活中可以种菜,虚拟世界里,中国人还是热衷于种菜。

还记得十多年前,火遍大江南北的“开心农场”吗?还记得半夜定闹钟种菜、偷菜的美好时光吗?

关于“网络种菜”,回忆起来就俩字儿:TM青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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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的确爱种菜,早在1892年,彼时的中国还无比羸弱,德国学者柏勒启奈德就说道:“世界各民族所种蔬菜及豆类,种类之多,未有逾于中国农民者。”

中国人为啥有这个爱好?

想要探寻其中原因,还要从很久很久之前的历史讲起,早在七八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野菜就是人类采集的对象之一,河姆渡遗址出土过菱角,半坡遗址发现了油菜和芥菜种子。

▲古代菱角遗存

人类的祖先,选择采集或者种菜,多少有些无奈的成分,他们在体力上斗不过野兽,果子或者野菜,可能是更稳妥的选择。

学会使用火后,人类的文明,也终于被点亮,祖先逐步定居下来,中国人的社会,从狩猎采集时代,迈入到农业种植时代。

居所安定下来,习惯也慢慢养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方式,在华夏大地上,渐渐就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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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种菜的传统,也一并被保留下来。

四季分明的气候条件,丰富多彩的饮食文化,重视农桑的历史传统,勤劳肯干的民族禀赋,这些得天独厚的优势,最终点亮并且发扬了种菜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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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煌五千年的中国历史,就是一部与饥饿作斗争的历史。当粮谷不足时,迫于饥寒的劳苦大众,唯有“瓜菜代之”。

种菜这一技能,帮助中国古代人抵御灾荒、战胜(最起码战平)饥饿,在灾难频发的自然环境下,中国人最终,跌跌撞撞地熬了过来。

中国人对种菜很有感情,“菜”也出现在很多文献中,和古人的健康,可谓息息相关。《黄帝内经》认为“五菜为充”,多食蔬菜可以营养人体、充实脏气;人民吃不饱饭时,《汉书》则说“百姓菜色,或至相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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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生活习惯和自然环境,种菜也与我们的性格与历史文化有关,人活着闲着也是闲着,总得干些什么,那就不妨种种菜嘛。

于是乎,在这片黄土地上,黄皮肤的中国人,不遗余力地耕种、滋养,春种秋收、夏忙冬藏,成为中国人的鲜明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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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依照从古至今的种族基因,将种菜转化为种族天赋。与其说我们爱种菜,倒不如说是会种菜。

当我们在谈论种菜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要知道,除了饱腹,以及满足生存需求,种菜其实还是一种精神情节。

遥想当年,大汉刘皇叔就种菜,但他种的不是菜,就如歇后语所说,种的乃是韬晦之计。

▲图片来源于电视剧《新三国》

刘备出身于民间手工艺人,想必极善于种菜,某日曹操寻他时,“玄德正在后园浇菜。”

而曹操则不是种菜专家,他一见刘备即说:“玄德学圃不易!”曹操其实在掉书袋,《论语·子路》中有“请学为圃,子曰:‘吾不如老圃。’”的记载,曹操能引用此典故,说明他既不会种菜,更看不起玄德这个种菜之人。

▲图片来源于电视剧《新三国》

两个极聪明之人,一个身体力行地种菜,一个高谈阔论说种菜,他们的目的或者主张,却与种菜毫无关系。

据曹操二百年之后的陶渊明,其实也不会种菜,虽然是“种豆南山下”,他忙到“带月荷锄归”,貌似是在种菜,其实种的是隐匿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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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渊明生活于东晋,隐匿在江西九江,据有考据癖的网友研究,他当时种的应该是蚕豆,蚕豆属于豆类蔬菜的一种,说他是在“种菜”,其实也没毛病。

陶先生于“种菜”并不十分在行,纵然豆子确实是稀一些好,但“草盛”又该如何解释?

他种的是草,或者是豆子,真的不重要,陶渊明种了个寂寞,并以寂寞为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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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北宋后期,公务员也流行在衙门内种菜,他们种菜的规模,可以用无边无际来形容,譬如,据史料记载,有个叫胡汲的官员,“廨有菜圃千六百余畦”,一口气开垦出菜圃1600多畦。

这么多菜地,当然不可能由官员亲自动手,他们其实也不怎么种菜,种出的其实是新的信念:“书中自有颜如玉”不知真假,而“菜地自有黄金屋”,绝对是美好的生活纪实。

在古代中国,“种菜”与“读书”,其实是一样高的位置,事稼穑、丰五谷,能养家糊口;知诗书、达礼义,可修身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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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将“读”与“耕”结合起来,又能实现不一样的价值,或者隐匿于草莽之内,或者升腾于宇宙之间。

及至今天,种菜依旧是中国人不分阶层的共同爱好,我们在种菜之时,种的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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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中国蔬菜栽培史》

[2] 孙雅彬:《北宋衙门种菜忙》

[3] 赵荣光:《中国古代庶民饮食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