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做饭的人,自有一种气质


我大学毕业后和同寝室姑娘一起租房,在杭州同居了五年。五年里,我虽然有工作失意,情路坎坷,却从来没有在日常中亏待了自己,特别是一日三餐。

只因和我同居的这位姑娘有个爱好——做饭。

我们手头宽裕的时候,她给我做杏鲍菇红烧肉,浓油赤酱鲜美不腻;拮据的时候,一碗蛋炒饭也能金黄诱人,还会配上一碗冬瓜虾米汤;又或者在周末,端上一盘糯米桂花糖藕解馋。

可以说,是她温暖了我初入社会的那五年。

她对于烹饪的爱好,不仅使我受益,更使得她自己,不知不觉中带上了一种可使岁月静好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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琐碎中自有条理清晰

我和大多数不常做饭的人一样,一进厨房就能方寸大乱。想象中帅气的颠勺翻炒,变成了一堆琐碎的择洗切揉。即使菜谱摆在眼前,也能让人头大如箩。但我的“田螺姑娘”却不会如此。

每次见她做饭都觉得心中无比舒畅。两个锅两个灶,一个案板,一个水池就是她调兵遣将的沙场。

这边土豆切好,那边水刚好烧开可以焯一遍,土豆晾着的时候,给肉拌好料腌制起来,待素菜盛盘,肉也入味可以下锅翻炒,菜上桌,最先煮起的饭也飘起了香味,还带着饭上蒸好的油汪汪的腊肠。

这样的有条不紊在日复一日中也浸润了她的日常生活。后来我才发现,那些爱做饭的人,似乎都有着这样的特质。

做饭,这一看似普通的事件,其实最能锻炼人的条理性。古人道:“治大国如烹小鲜。”治理国家的千头万绪,都可与烹饪相比较,更不用说日常处理工作与生活了。

我们在生活中有时候会莫名觉得烦躁。明明没有什么大事,却总是觉得有忙不完的手头活。工作中,一封邮件,一份报告,一张表格,一通电话,明明不难做,堆在一起就成了一团线头。回到家,衣服没洗,手纸没了,下水道堵了,电费没缴,又是乱麻堆积。

而我们需要的,正是一种做饭般的从容利落,轻重缓急,有先有后,合理安排,如设置好一种程序,琐碎事务进入,就有章程计划按顺序跳了出来。

日子这样过,自然不慌不忙,平心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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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气也是一种淡然

“田螺姑娘”很少表现出明显的生气或者沮丧、悲伤。在我和其他室友下班准时开始吐槽着各种不顺心时,她充当的基本是端上美味慰藉我们的角色。

当然不是说她就没有了各种烦恼和委屈。作为公司的会计,接触形形色色的报销人员总会遇到不讲理的,家中父母的矛盾时常需要她调解,当然还有我们这些室友的“不问世事”,不是烧坏了一口锅,就是弄乱了客厅。

但她遇到这些事,却总是云淡风轻地围上围裙,仿佛天大地大,做饭吃饭才是最大。

厨房里,一切起伏的情绪,都化在了升腾的烟火气息里。

名模张亮是出了名的爱做饭,会做饭。在他参加的真人秀《中餐厅》里,张亮几乎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与赞赏。除了一手好厨艺,更多的还是他淡然的生活态度。

他不是节目中最红的那个,很多前往的游客并不认识他;他因为做过厨师,便成了节目中最累的一个,甚至累到旧疾复发;其他人做菜,他在一旁指导,还外加收拾残局……

任何一个人遇到这些事都可能郁闷不快,何况是明星,翻脸罢录也是屡见不鲜。而他一张脸上永远挂着笑容,进了餐厅,走进厨房,就从名模变成了那个俗世中的温暖男人。

也许这正是因为,当你全心全意地投入面前这场制作食物的任务中,你会发现,你要担心的是,汤里盐有没有放多?鱼是不是该翻面了?小菜是不是还水灵?小心翼翼地完成这道菜,这种圆满让人舒心,其他的情绪也就不那么占据心灵了。

说到底,情绪不过是无法自控时的产物,做饭却能帮你将它慢慢抚平,融化,一切,等到我做完这顿饭,享用好美食之后,总会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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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蔬一饭中懂得珍惜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一个从不买菜做饭的人,难以懂得一顿饭的来之不易,更遑论珍惜。

“田螺姑娘”刚开始做饭的时候,很难把握好量,总是剩很多,只能眼睁睁看着精心烹制的饭菜被倒进垃圾桶。

她逐渐明白,一棵蔬菜,一粒稻米,从种下到收割,再到我们手中,被加工成一顿晚餐,凝结了多少心血。从前一抬手的丢弃,现在却重若千斤。

很多孩子随意浪费粮食,到长大后浪费金钱,不珍惜所拥有的一切。其实不如带他做一顿饭。

从买菜开始,从挑选一根黄瓜开始。到如何将它洗净切成蓑衣状,或是拍成更易入味的碎块,捣蒜泥凉拌还是与鸡蛋清炒,一道简单的夏日解暑菜肴,也是需要花费心力与时间。

其实一切的珍惜都来源于投入。

因为爱做饭,所以明白吃到嘴里的美味都经历过一番苦工。从而会想到,生活中与你相遇的一切,没有什么是轻易得来。

懂得珍惜的人,生活总会有更丰厚的回馈在等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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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言语却最为亲和

一个爱做饭的人身边永远不会缺少朋友。

对于爱做饭的人来说,最开心的事情并非独自享受,而是自己做出的美食被其他人所赞赏和喜爱。“田螺姑娘”的热情好客使得我们家的朋友圈越来越大,从同学到同事,到朋友的朋友,无人不爱她。

她不善言辞,聚餐时总是笑而不语,她也不是貌美动人,总是家常衣衫脂粉不施。但和每一个群体中爱做饭的那个人一样,他们不言不语,却让人觉得温暖可依靠。

我想这源于我们幼时的记忆。

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意味着回到了可亲的家。在大多数年轻人漂泊在外的时代,对于家的渴望存在于每个人心底。

但爱做饭的人把冰冷的出租屋变成了家。在这里,每一个人都在她的巧手下回归孩子的本真,依赖着这个身上带有家的气息的人。

《射雕英雄传》中,黄蓉为何人见人爱?除了她嘴甜机灵,更离不开她对于烹饪的擅长。郭靖与洪七公学习武功的时光里,她用一道道菜肴留住了来去自由的丐帮帮主。

想必四海为家的洪七公,并不仅仅是嘴馋,更是由于他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了那种安居的吸引力吧。

爱做饭的人,他们的亲和力正是这样,丝丝缕缕,缠绕住每一个异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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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生活,慌慌张张,匆匆忙忙。

很多人在这慌张之中,慢慢失去了对美好生活的感知。而愿意将时间花在做饭上的人,却总能在匆忙之间,拾起对生活的热望。

就像汪曾祺在《做饭》中说的那样:

“到了一个新地方,有人爱逛百货公司,有人爱逛书店,我宁可去逛逛菜市。看看生鸡活鸭、新鲜水灵的瓜菜、彤红的辣椒,热热闹闹,挨挨挤挤,让人感到一种生之乐趣。”

闲暇时,逛逛菜市场,做做饭菜,用热气腾腾的美食,激活每一个沉闷的生活瞬间。

无论何时,请相信,生活永远不会亏待一个对生活热气腾腾的人。

文 | 酒酿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