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童工暗史:报童如何向报业大亨大胆反击,并取得胜利?

你可能看过迪斯尼的电影《报童传奇》(Newsies),主角是十几岁的克里斯蒂安·贝尔(Christian Bale),你可能也知道《珍惜今天》(Seize the Day)的每一句歌词。而纽约报童罢工的真实故事被拍成电影,后来又被百老汇改编成电影。完全是因为这是一个鼓舞人心的故事,讲述了孩子们——主要是孤儿和街头报童,如何在1899年与出版业大亨们竞争,并获胜。

在报童Kid Blink的带领下,他们开始要求加薪。Kid Blink告诉5000多名粉丝:“这10美分对我们来说,不也和赫斯特和普利策一样有价值吗?而且他们都是百万富翁。”

这些报童都知道美国最富有的两家媒体巨头——约瑟夫·普利策(Joseph Pulitzer)和威廉·伦道夫·赫斯特(William Randolph Hearst)——曾竞相出售报纸。在整个19世纪90年代,这些大亨们设法将报纸的发行量,提高到每天数百万份,但一群街头报童,仅用了两周时间就把他们的帝国击垮了。

像洛克菲勒的勒德洛事件,包括洛克菲勒的卢德洛事件和伦敦火柴女郎的罢工,报童罢工也成了当时的头条新闻,抗议的孩子们发誓他们“绝对不会”使用武力,反而通过智取,战略性地扳倒了两位大亨。

出版大亨们,决定从报界敲诈以增加利润

纽约街头的报童,以批发价购买成捆的报纸,然后再单独出售,希望从中获利。1898年美西战争期间,报纸将一捆报纸的价格提高到60美分,削减了报童的利润。

战后,除了威廉·伦道夫·赫斯特的《日报》和约瑟夫·普利策的《世界》,所有的报纸都把价格降到了每捆50美分。到1899年夏天,报童们几乎无法维持生计。他们工作时间长,平均每天只能挣26美分。因此,报童们决定罢工,抗议价格昂贵的报纸。

为了躲避警察,孩子们成立了一个工会,并选择了罢工时间

1899年7月18日,长岛的报童们得知《华尔街日报》的一个送货员,正在减少他们的包裹,骗取他们的工资。结果,他们掀翻了那人的马车,偷走了他的文件。这一行动引发了一场更大的罢工,报童们要求将价格降至1898年的水平。第二天,曼哈顿的报童成立了一个工会,并宣布他们将举行罢工。

报童们选择了一个完美的罢工时机,那时布鲁克林街车司机也在那一周举行了罢工。因此,据一位11岁的报童说,“警察都在忙!”

新闻打击了大亨们的要害:他们的钱包

1899年7月的罢工,极大地扰乱了纽约的报业。《纽约世界》的编辑写信给约瑟夫·普利策,警告说“报童的罢工,已经发展成为一件危险的事情。”他还写道:“几乎纽约和邻近城镇的所有男孩,都不再卖了……因此广告商放弃了报纸。”

报纸依靠工资过低的童工来分发报纸。而报业大亨们则立即感受到了后果——在《世界报》,该报将报纸发行量,从每日36万份削减至每日12.5万份。震惊的编辑说,“这两个男孩取得的成功,真是了不起。”

由Kid Blink领导的罢工者宣称,10美分对他们来说,比对百万富翁来说更重要

罢工期间,在新闻工作者Kid Blink的带领下,这些报童聚集在欧文大厅,以赢得公众的支持。在一场激动人心的演讲中,Kid Blink直接针对新闻巨头:

这10美分对我们来说难道不比对赫斯特和普利策这些百万富翁来说更有价值吗?如果他们都舍不得,那我们怎么舍得?我在想,100份报纸上的10美分,对百万富翁的意义怎么会比对报童的意义大,我看不出来!

孩子们有策略地瞄准了报纸发行点

自从儿童组织了这次报童罢工以来,它就变得非常引人注目。尽管他们还年轻,新闻记者们却协调得很好。他们成功地将目标报纸的发行量,削减了近三分之二,随后5000名报童在欧文大厅开会,提出了他们的要求。而当时大多数孩子的年龄,在7岁到12岁之间。

1899年7月22日,罢工者在报纸街集会,以报纸分发点为目标,与送报纸的马车发生冲突。男孩们向快递员扔水果,并销毁了报纸。

为了赚钱,报童不得不卖到深夜

报童不是报社的雇员。相反,他们需要从快递员那里批发一捆报纸,然后把这些报纸卖掉赚钱。1898年以前,纽约的报纸每一捆100份报纸收费50美分,报童则以每份一美分的价格出售。然而,如果报纸卖不出去,他们就会赔钱。报童为了赚钱,经常会工作到深夜。儿摄影师刘易斯·海因,在凌晨1点拍到了一名报童在卖报纸的照片。

一场“媒体战争”,让报童们为工资而奔波

1898年美西战争的爆发,意味着像威廉·伦道夫·赫斯特(William Randolph Hearst)和约瑟夫·普利策(Joseph Pulitzer)这样的美国报业大亨的销量飙升,尤其是当这些报纸通过耸人听闻或有时捏造事件来增加销量时。19世纪90年代,一场被称为“黄色新闻(yellow journalism,夸张或耸人听闻的报章报道)”的媒体战争开始了,《晚间太阳报》和《晚间世界报》将100份报纸的捆绑价格,从50美分提高到60美分时,最终伤害了报童的利益。

当报纸销量在战后恢复到正常水平时,《华尔街日报》和《世界报》继续收取更高的费用,而这意味着报童经常不得不经常在晚上卖报纸来维持生计。

报童们使用有针对性的暴力,来达到他们的要求

罢工的报童袭击送报纸的车,扔水果,偷报纸,以阻止其他人出售报纸。在长岛市,报童打翻了一辆送报纸的货车,偷走了它的报纸。但这些行为中还是存在一个标准。当他们向拒绝支持罢工的报刊亭老板们泼水时,领袖Kid Blink承诺,他们不会把水泼到妇女身上。

罢工的报童们直接向公众呼吁

报童们直接向公众呼吁,宣布自己为报童联盟,并通过了一项决议,内容如下:

请不要购买《世界报》或《日报》,因为在达成一些满意的条款之前,我们拒绝出售这些报纸。《世界报》和《华尔街日报》要求为罢工的铁路工人仲裁,但他们为什么不跟报童仲裁呢?如果你对我们有任何同情,请帮助我们抵制这些报纸,不要阅读它们。取消你们的广告投放计划,因为没有人卖这些报纸,因此没人能看到这些广告。

罢工的男孩们建议公众购买其他报纸,以“给我们一个谋生的机会”,包括《太阳晚报》、《电报》和《每日新闻》。

赫斯特和普利策,是美国最成功的媒体大亨

威廉·伦道夫·赫斯特(William Randolph Hearst)和约瑟夫·普利策(Joseph Pulitzer)是20世纪初最富有的传媒大亨。这两家报纸竞相争夺榜首,赫斯特在1897年领先,当时他的两份纽约报纸的发行量超过了150万份。不过这两位大亨都依靠报童来分发报纸。

这次罢工证明,报童是必不可少的。没有他们,报纸就无法赚钱,尤其是在送货上门还没有出现的时候,而且与众多的新闻读者相比,当时的报刊亭只有几个。一旦大亨们意识到报童的力量,他们就得都同意谈判。

报童们取得了胜利

1899年的报童罢工一直持续到7月。在8月,随着各自的报纸销量大幅下滑,威廉·伦道夫·赫斯特和约瑟夫·普利策同意与报童代表进行谈判。最初,报童们只是要求降低一捆100份报纸的价格。

不过《世界日报》同意了一个更大的、前所未有的要求:报童可以退还未售出的报纸,并获得全额退款。孩子们可以把报纸转卖给出版商,从而避免损失,而不必在午夜过后再卖报纸来赚钱。报童们很快同意了这个谈判结果,在1899年8月2日,他们重新开始卖报纸。

Young Mush, Crutchie Morris和Kid Blink,战胜了两位大亨

一群报童是如何打败了这个国家最富有的两位大亨的?而像Young Mush、Crutchie Morris、Kid Blink和Racetrack Higgins这样的孩子,是怎么能挑战这个系统并获胜的呢?报童们受益于三个因素。首先,更大规模的布鲁克林电车罢工,分散了警察的注意力。其次,男孩们瞄准了报纸利润的弱点,那就是发行。

最后,孩子们明白了公共关系的价值。他们鼓励支持者购买竞争对手的报纸,而这些报纸反过来发表对罢工的赞赏报道。而且报童们还发誓永远不会在罢工运动中伤害妇女,只是诉诸有针对性的暴力,来谴责媒体的不公正行为。同时,他们还吸引了每天与他们互动的数百万客户。

罢工引起了人们对童工恶劣工作条件的关注

报童们不仅赢得了与约瑟夫·普利策(Joseph Pulitzer)和威廉·伦道夫·赫斯特(William Randolph Hearst)的战争,他们的罢工也引起了人们对童工困境的关注。许多报道罢工的报童,都是穷人或无家可归的人,他们经常跳上电车去搜寻更多的售卖机会,或者为了卖报纸,在外面呆到很晚。

在童工保护措施出台之前,全国各地的儿童都还在不安全的条件下工作,只为凑够几枚硬币。罢工后不到十年,摄影师刘易斯·海因(Lewis Hine)拍摄了很多报童和其他童工的照片,而这是全国童工委员会(National Child Labor Committee)决定终止童工劳动的努力的一部分。随后进步派推动限制童工,并在大萧条期间成功地提高了美国的工作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