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版钟南山”安东尼·福西:在科学与特朗普之间走钢丝

成为一个国家的 “珍宝” 并不容易,安东尼 · 福西(Anthony Fauci)似乎面对着一个尴尬局面。

安东尼 · 福西博士,现任美国国家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NIAID)主任。这位被国内称为 “美版钟南山” 的人,至今已为 6 位美国总统就 HIV/AIDS 及其他众多美国国内和全球的卫生问题提供咨询工作。而近期,由于他经常反驳特朗普在美国疫情新闻发布会上的 “夸张和自私的” 即兴演讲,人们都在担心他会不会被白宫“炒鱿鱼”。

《科学》杂志与《纽约时报》在近日采访了安东尼 · 福西,谈到了近期美国针对疫情的工作,以及特朗普政府最近在疫情问题上引起的诸多争议——尤其是将新冠病毒说成是 “中国病毒” 的问题。

图 | 安东尼 · 福西博士(来源:NIAID)

“我感到很累。”不论是对《科学》杂志或是《纽约时报》“你还好么”的问题,福西都是如此回答的。

他表示,在上周之前,有连续四到五天里他只睡三到五个小时,剩余的时间都在处理工作。“这简直很疯狂。”现年 79 岁的福西说,“不过上周有两天,我已经睡了五个小时,所以感觉好多了。”

除了感到疲惫之外,福西其他感觉都很好,“我没有被感染。而且,据我所知,我还没有被解雇。”他笑着说道。福西认为自己还没有被解雇的原因是特朗普还能听进去他的话,“尽管我们在某些事情上有意见分歧,他还是会听。然后他走自己的路,他有自己的风格。但是,在实质性问题上,他确实听了我的建议。”

不过,目前福西已经连续两天缺席了关于疫情的媒体发布会,这顿时引爆了美国的社交媒体平台,许多人在推特上询问 “福西博士在哪儿?” 也有人猜测,因为他习惯于在发布会上反驳特朗普的发言而被 “驱逐”。比如,在特朗普把一个记者关于“缺乏外科口罩” 的问题贴上假新闻的标签之后,福奇拿起麦克风对记者说,“你没有捏造事实。我知道。”还有,当特朗普说某种药物取得良好疗效时,他会紧接着表态 “这种药还需要测试” 等。

“因为我一直在走钢丝。”福西说,“我一直在告诉总统他不想听的事情。而且在公开场合也不得不说一些与他所说的不同的话。”但他认为,关于疫情方面在实质内容上并没有异议。“关于表达方式的问题,我不会说,因为它可能导致对某个特定主题的事实产生误解。”

但对于特朗普用 “中国病毒” 这一称呼的问题,福西表示,首先自己永远不会这样叫它,而且这种说法是不应该出现的。

图 | 传遍全网的 “福西憋笑” 动作(来源:Twitter)

在上周五的新闻发布会上,当特朗普提到 “Deep State” (深暗势力,一种流行的阴谋论)时,福西把手放到了脸上,随后该动作被网友剪辑发到网上引发了广泛传播。当《科学》杂志问及“是否会因为所做的事情受到白宫批评” 时,他对此表示不予评论。

《科学》还问了福西一些与中国相关的问题,比如他怎样看特朗普在记者会上说 “从 2 月 2 日开始的对中国的旅行禁令,对减缓该病毒向美国的传播产生了重大影响”,同时还指责中国“应该提前 3~4 个月告诉美国新冠病毒疫情” 的说法。

对此,福西的回答略显无奈:“你能指望我还做些什么呢?”但记者表示,“你是白宫里代表科学、真相和事实的人,但一些白宫发出来的声音却并不是真相和属实的。”

福西解释道:“在特朗普发表了那些中国应该提前 3~4 个月告诉美国新冠疫情的言论后,我就已经和相关人员表示这种说法与事实不一致。(中国暴发疫情前)2~3 个月是去年的 9 月。”他认为这些工作人员随后应该会告诉特朗普要说话谨慎,不要再这么说。

“但我总不可能跳到麦克风前,把他推下去吧。”福西吐槽说,“好吧,他既然已经说了,那就让我们下次尽量作出更正。”

图 | 特朗普与福西在新闻发布会上(来源:Twitter)

此外,他还表示了对类似 “中国在商场门口进行体温测量等举措” 的认可。福西说:“我们应该考虑这些措施,我也会在下一次疫情工作组的会议上把这件事提出来,并看看是否有某种后勤上的、官僚主义的原因导致这种值得借鉴的措施无法完成。”

总而言之,对于自己在美国防疫工作上的努力,福西表示 “我会持续不断地推动”。对于美国是否已经为“大流行” 病做好准备,以及是否哪些地方出错导致了失败的问题,他说:“我认为,我们必须等到结束后再回头看才能回答。这就像战争的迷雾一般,只有当战争结束后,才可以回头说——哇,这个计划虽然很棒,但一旦他们开始向我们投掷手榴弹,它就没有奏效。”

福西认为,当下重要的事情是“向前看”,为更大范围的积极动员做准备。不过鉴于特朗普对美国经济,尤其是股市的重视程度,白宫未来的防疫措施究竟会向哪个方向发展,似乎一切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