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殉国第一人,完全可以逃跑却血战沙场就义,死后尸骨难寻

1849年(光绪二十年)7月25日,甲午中日战争爆发,这是近代中日两国第一次战争,此后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了对中国的侵略战争。甲午战争中的平壤战役,则是中日两国正式宣战后两国陆军首次大规模作战。左宝贵是此次会战中,奋勇杀敌、为国捐躯的第一位清朝高级将领。其忠诚于国家、不畏强权、热爱和平的高尚品德,永远铭记于中华民族的史册里。

左宝贵(1837年-1894年),字冠廷,山东费县地方人(今平邑县地方镇)人,回族,中日甲午战争前清朝高级陆军将领,官至“建威将军、记名提督、广东高州镇总兵”(清光绪《费县志》)。

道光十七年九月十九日(1837年10月18日),左宝贵出生于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幼年失牯,兄弟三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四处流浪,后从军,开始戎马生涯。宝贤、宝清先后战死,而左宝贵因作战英勇,战功显赫,清廷先后颁发奖武金牌,奖给白玉翎管、白玉搬指、大小荷包,赐“铿色巴图鲁”(满语,即“好小子”)勇号,赏穿黄马褂、头品顶戴,赏双眼花翎。自此,从一名普通士兵干起的左宝贵,很快“晋升”封疆大吏。

当时的左宝贵,“飞军冲入,东荡西决”、“身先士卒,推锋直前”、“经百战勇冠诸军”,一心只为挽救岌岌可危的清王朝。

在近40年的军旅生涯中,他逐渐意识到中国的国力早已落后于西方列强,不再坚持“华夏夷狄”。根据中国历代将北方游牧民族的骑兵看做主要威胁不同,左宝贵根据实际情况,提出“古者防惟在陆,今则防兼在海”之观点,并指出:“通商以来藩篱洞开,东北海以朝鲜为屏蔽,山东之登、青、莱三郡突出海外,与奉天之旅顺相对,海面不及二百里,宜以重点扼守为畿辅之翼丑。江苏之吴淞,浙江之舟山,福建之厦门、台湾,广东之虎门宜严兵固守,其由海入江则归重福山、狼山。”还进一步指出:“练海师者诚能广察将才,置诸麾下,认真操练”,则“海疆万里固于金汤”(左宝贵《奉时政对策折》)。为此,他还非常重视军队的军事训练,认为养兵之道在于练兵。

甲午中日战争爆发前,李氏朝鲜王朝无力镇压其南部全罗道地区的“东学党起义”,国王向清政府递交国书,邀请清军入朝协助镇压。从这方面来讲,中国的调兵行动符合中朝两国的政治需求以及国家利益,是正义行为。而日本,并没有得到朝鲜方的“同意”,就以“保护在朝侨民”为借口,调遣海陆两军进入朝鲜境内,实属“藐视”朝鲜主权的野蛮行径。

1894年初,日本海军在朝鲜牙山湾口丰岛西南海域偷袭清军运兵船,致使800多名中国官兵丧生。中日甲午战争全面爆发,很快席卷整个朝鲜半岛。

但是,由于清政府的腐败无能,严重影响军队的作战能力,加上落后的武器装备,在与日军的作战中,清军出师不利。同年4月,日军攻占朝鲜中部战略要地成欢,5月中旬,袭占京都汉城。

到了8月底,除朝鲜南部的罗州、大田、龟尾还有一些地方处于中朝“占据”外,日军将目光锁定朝鲜北方重镇平壤。9月初,叶志超和左宝贵同指挥的清军主力到达平壤,受到当地老百姓热烈欢迎。

不过,携带了大量优势火器的日军很快就赶了上来,从成川、南浦两边围困平壤。

对于当时双方的军事实力,很多学者认为是清军弱、日本军强,但也有不少学者认为情形相反。井上清《日本历史》载:

开战时,日本动员了陆军七个师团的兵力约十二万人,海军军舰二十八艘,约五万七千吨及鱼雷艇四艘。清政府的步兵(包括炮兵)和骑兵是三十万人,再加上开战后新编成的部队,据说共有六十万人,但据推测其投入战场的军队却少于日本。海军出动了包括两艘钢铁巨舰在内的二十五艘军舰,其总吨数和火力虽然都超过日本海军,但因各舰新旧大小不一致,所以作为舰队来说,缺乏平衡性和统一性。

总之,在兵力的数量方面,清政府的陆海军都超过了日本,但其质量却显著低劣。在清政府军队中,因将军们的地方割据,造成了军队装备、编制的混乱和指挥系统的不统一,军队多数归军阀私人所控制,士兵训练质量低下,指挥官幼稚无能,这反映了清朝政治社会体制的封建性质。与此相反,日本在政治上坚强统一,完全能够成功地动员国民大众投入战争,军队的组织和编制整齐,能够上下一致,并有周密的训练。……

由于清政府方面毫无战意,所以包括占领台湾在内的整个战争中,日本军队死亡一万七千零四十一人,其中因患赤痢和其他疾病而死亡的有一万一千八百九十四人,而战死的仅为五千一百四十七人。就从这点,也可知道几乎没有什么激烈的战争(日本在1868年的内战中,新政府的兵力与这次战争动员的兵力同为十二万人左右,而其战死者约三千六百人,负伤者三千八百人,与此相比,也可判明日清战争的程度了)。

但这也只是日本方面的一面之词,难以让人信服。

面对优势的日军,清军主帅叶志超速电李鸿章:如今平壤仅万人,急需“筹调添募”。李鸿章则回电:“筹调添募”已无可能。叶志超就召集各将领“商讨”,说:“敌人乘胜大至,锋芒正锐,我军弹药不齐,地势不熟,不如各整队伍暂退叆州,养精蓄锐,以图后举。”

左宝贵随即反对,说:“敌人悬军长驱,正宜出奇痛击,使只轮弗返,不敢窥觎中原。朝廷设机器,养军兵,每岁靡金钱数十万,正为今日耳。若不战而退,何以对朝鲜而报国家哉?大丈夫建业立功,在此一举!至成败利钝,不遑计也。”并请求叶志超以及各将领“同心合力,共济时艰”。由于左宝贵讲得慷慨激昂,将领们甚为感动。

于是,叶志超自各部抽调士兵组成7000多人组成“敢死”队,寻机杀敌。9月9日,“敢死”队抵达中和,由于已是晚上,就地安营扎寨。三更时分,“倭乘夜劫营,他军皆惊”,清兵难以分清,“彼此自攻,互相击杀,混击一时许,带伤者、击毙者兼有之”。而左宝贵部,因他日常治军严明,“惟宝贵军憾之不动”。

14日,日军完全包围了平壤城。大战一触即发,叶志超还是那句套词:“平壤兵力太单,难以抵御”,左宝贵怒发冲冠,驳斥道:“宝贵食君禄,尽君事,敌兵一到,只有与他死斗一招”,“力即不及,义不可挠”,“若辈惜死,可自去,此城为吾冢矣!”

据《清史列传》载,左宝贵回到驻地后,随即向裕禄、东三省练兵大臣安定发报:“大敌当前,连日血战,而成川之贼数千人,今日窜顺安,后路已为截断,辎重均在途中,殊深焦灼。”

次日凌晨,日军发起总攻,大岛义昌率混成第九旅团进攻城东南,野津道贯率第五师团进攻城西南,立贝尚文率朔宁、元山两支队进攻城北。

左宝贵、马玉昆、卫汝贵等率部英勇杀敌,力死抵抗。

在日军发动的三路总攻中,立贝尚文率领的兵力最多,共计7800多人,为左军五倍。

凌晨4时,朔宁支队向牡丹台外重东、中垒,元山支队向内、外重西垒同时发动袭击。

6时多,战斗进入白热化。为了打击日军的嚣张气焰,左军主动进攻,用排炮急轰。谁知日军连发霰弹,全部牺牲,日军趁机强攻内、外重西垒,最终占领。

而外重东垒的50多名左军和日军进行白刃战,全部壮烈牺牲,中垒左军坚持了两个小时后也不得不后撤。可是,这样一来牡丹台就完全置于日军的炮火射程之内。

左宝贵忙令士兵加强防御工事,抽调克虏伯炮等火器来支援。8时20分左右,日军连命中牡丹台外域三发榴霰弹,墙体倒塌,十分钟后攻占牡丹台,左宝贵率部撤到玄武门。

日军快速将大炮移到牡丹台上,对玄武门居高临下一阵猛轰。由于弹尽粮绝,又无援助,左宝贵知道战局难以挽回,就回营房,遵照伊斯兰教规沐浴后,穿上御赐黄马褂、珊瑚顶,就连忙赶回城楼,继续指挥士兵作战。侍卫看到主将如此穿戴,会引起日军注意,就上前劝阻。

左宝贵说:“吾服朝服,欲士卒知我先,庶竞为之死也!敌人注目,吾何惧乎?”

这时,一颗流弹刚好击中左宝贵腿部,他忍着剧痛,亲自开炮轰击日军。杨建春、徐玉升等见他腿部出血不止,又怕他目标明显,再劝其下城暂避。左宝贵怒吼一声,将他们推开,就是不下阵地。突然,一颗霰弹击中其左额,随后又一颗击中其左胸,左宝贵最终倒地,但是仍指挥战斗。

众将连忙把左宝贵抬城下,他已永远闭上眼睛。管带杨建春抱其遗体冲出玄武门。日军入城后,,杨建春本人与左宝贵遗体不知下落。

玄武门失守,左宝贵阵亡,叶志超万分恐惧。下午4时,他在星门、静海门、大国门等处悬白旗请降。当天夜晚,叶志超率残部逃出平壤,谁知日军早有理伏。据姚锡光《东方兵事纪略·援朝篇》载:当撤退的清军行至日军埋伏圈内,被日军“枪炮排轰,我溃兵回旋不得出,以避弹故,团集愈紧,死亡愈众,其受伤未殊之卒纵横僵卧,求死不得,哀号之声,惨不可闻。”

清军死伤累累,据川崎三郎《日清陆战史》载:仅城西箕子陵下二、三百米之间,清军“人马尸体如山,道路为之埋没,溪流为之染红。尸体堆积最密集之处,在五十米内,伏尸一百二十具,毙马三十头,相互枕藉。”总计清军溃退时被日军伏击和人马腾藉互相践踏而死者二千余人,被俘达五百多人。

吓得叶志超更是“一夕狂驰三百里”,战火从朝鲜蔓延至中国境内。

光绪二十年(1894年)10月,左宝贵殉国消息传至北京,光绪帝追封他为“太子少保”,赐谥号为“忠壮”,后再次加封其为“予骑都尉兼--云起尉”等褒赏。责令顺天府太学与京师同文馆将其事迹交付国史馆立传,又传召左宝贵生前所供职省份为其建立生祠。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山东巡抚李秉衡奉诏在左宝贵的故乡---山东省沂州府费县地方村西二里,建起一座方形圆顶的衣冠冢。

为此,爱国诗人黄遵宪悲愤地写下了《悲平壤》,其中写道:“肉血腾飞飞血红,翠翎鹤顶城头望,一将仓皇马革裹,天跳地踔哭声悲”,表达了全国人民对这位爱国将领的崇敬、惋惜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