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不仅是科学史上的重大发现,它还避免了家庭的支离破碎!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洗手”这件生活中简单到极致的小事,不仅是科学史上的重大发现,还拯救了千万母亲的性命,挽救了无数的幸福家庭。

列文虎克和显微镜

先把时间线拉回到1674年,世界上第一个发现微生物的科学家——列文虎克,正用自己制作的显微镜观察水滴,虎克发现水滴里有一种生物(滴虫)在运动,它无法用肉眼观察,只有在放大300倍的显微镜下,才能显露真实样貌。

这时科学界才开始对“微生物”有了概念,但花了170年时间,研究也只停留在微生物的形态和分类上。如果你穿越到当时,对生物学家说“许多微生物会致病,能害人”,他们肯定一脸茫然地看着你。

因为在当时看来,如果身体某处红肿发炎,就说明血液在这里堵住了,拿刀划一个小口放点血就好了。细菌和病毒,这些我们看不到的生物可能引起疾病,这种说法连医生都闻所未闻,也从未有人把疾病和微生物联系在一起。

这个大背景下,主角登场了。

塞梅尔

1846年,28岁的塞梅尔拿到医学博士学位后,被推荐到了维也纳综合医院的妇产科,当起了门诊主任的助理,每天的工作是为产妇做基础检查,帮主任准备材料,协助产妇分娩。

妇产科的名声在当时并不好,医患矛盾可比现在严重得多,即便是全国最好的维也纳综合医院的妇产科,产妇每年分娩的死亡率也在10%到30%之间。

维也纳综合医院

同时期欧洲的其它医院,每年死亡率甚至高达40%,排名垫底的德国席勒大学医院的妇产科,三年内没有一个产妇生还。许多产妇宁愿在送去医院的路上分娩,都不愿踏进医院一步。

而笼罩在这种恐惧之下的,主要是一种叫“产褥热”的疾病,产褥热指的是产妇分娩后被致病细菌感染生殖器所引起的疾病,例如葡萄球菌,肺炎双球菌,化脓性链球菌。

化脓性链球菌

当时没有细菌致病的概念,医院的医疗环境更是脏乱差,手术就直接赤手空拳上,从不洗手。

医生在解剖完产褥热死亡的尸体后,均发现了散发臭味的液体,死因被认为是:产妇在分娩时抱有一种羞怯和被侵犯的想法,才导致生理受影响而死亡;也有医生认为是磁场影响了产妇分娩时脆弱的身体,把“锅”甩给了磁场。

但,塞梅尔并不这么认为,他翻出了医院近6年产褥热死亡的数据,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

塞梅尔所在的妇产科有两个产科,第一产科和第二产科。这两个产科都采用相同的医疗设备,使用同样的技术,就连房间内的环境都相似,但产褥热死亡率竟然相差1倍!

注*上文中死亡率指的是分娩死亡率,下表指的是产褥热死亡率

红线第一产科死亡率,蓝线第二产科死亡率

两个产科,每个产科每年都有超过2000名产妇分娩。照理来说,样本容量足够大,设备和环境也不存在差异,为什么产妇们的死亡率会相差那么大呢?

塞梅尔认为,可能是产科的人员不一样导致的。

第一产科死亡率高,人员是医学院毕业的学生,第二产科死亡率低,人员是助产护士。但,医学院毕业的学生的医疗技术和素质应该比护士更高才对,死亡率怎么会更高呢?

这时发生的一件事,让塞梅尔茅塞顿开。

塞梅尔的好友,医学教授雅各布在一次解剖产褥热尸体过程中,不小心划伤了手指,导致死亡,而死亡的表现竟和患产褥热死亡的表现是一样的!

塞梅尔恍然大悟,立即翻阅了医院的历史发现,维也纳综合医院直到1822年才允许医学院的学生解剖尸体。正是这一年,医院里产褥热死亡率开始上升。

这时一切才真相大白:第一产科的产褥热死亡率高,是因为第一产科都是医学院的学生,解剖完尸体后,留下了“疾病因子”,这些疾病因子在体外可以存活一段时间,在这个时间内去协助产妇分娩,就有可能感染产妇,导致产妇患产褥热死亡;而第二产科都是护士,没有资格解剖尸体,她们携带疾病因子的概率就小多了。

塞梅尔立刻把这个道理分享给周围的人,并要求所有协助分娩的人必须洗手,洗去手上看不见的“疾病因子”。

红线位置开始洗手

洗手后,医院产褥热的月死亡率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效果立竿见影!塞梅尔不仅要求用清水洗手,还建议采用次氯酸钙洗手,因为次氯酸钙能够除去解剖后残留的腐臭味,充分消毒。

至此,维也纳综合医院的产褥热死亡率由18.3%直接降低到了1.9%,仅这一家医院每年就拯救了超过400名产妇,挽救了不计其数的幸福家庭。

塞梅尔洗手

洗手,也成为了科学史上的重大发现。

塞梅尔很快发表了他的成果,宣布是医生们的不卫生导致产妇死亡,洗手后的死亡率数据就是铁证!医学界当然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一旦承认,岂不是向世界宣布是医生杀死了产妇?医生们将没有安全感,社会也会变得更动荡。

既然问题不能解决,那就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了!

遭遇解雇、打压、抑郁后,塞梅尔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试图逃离却被警卫发现并殴打,伤口感染了坏疽,引发败血症而死亡,享年48岁。

红线位置开始洗手

回过头来,再看这张图。红线后,死亡率突然降低,但1年后死亡率又开始升高。

这说明了当时医学界存在着傲慢和偏见,导致原本可以避免死亡的产妇死亡,导致一位伟大的医学家被迫害至死。

塞梅尔死后不久,路易斯·巴斯德对塞梅尔的消毒方式进行了理论解释,并发表了疾病细菌理论,这才为塞梅尔沉冤得雪。

匈牙利共和国也为纪念塞梅尔,推出了他头像的纪念币。

参考资料:Wikipedia.Ignaz Semmelwe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