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税引发了美国南北战争?

南北双方,为何而战?

南北战争是美国历史上的一次重要事件,战争的结果,美国避免了分裂的命运,并在战后逐渐崛起,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然而对于这场战争的起因,美国南北战争中的两方却各持一词。北军声称是为了避免国家分裂,同时解放南方广大的黑人奴隶。1852年斯托夫人著名的《汤姆叔叔的小屋》出版,揭露了美国南方种植园中黑人奴隶的悲惨命运,曾激起了北方民众废除奴隶制的正义呼声。

不过南军则针锋相对地提出,美国宪法并无废除奴隶制相关条款,甚至南方脱离联邦独立,也并不违反宪法,而北方用道德理由污蔑南方,本身就是不道德的;北方为了所谓的“国家统一”攻击南方,才是违背宪法的恶劣行径。

南北双方到底为什么而战?如今,历史学家越来越关注那些表面理由背后的理由——关税,这才是让美国陷入4年内战的真正原因。

用高税收保护幼稚工业?

关税就是国家对进口的外国商品抽取一定额度的税费。美国在建国之初,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国,制造业很不发达。在一部分人看来,美国涌现出来的工厂的生产能力和竞争能力同当时欧洲列强相比,还很幼稚,是应该重点保护的“民族产业”。而且,由于当时美国劳动力不足,因此工厂必须支付给工人比欧洲工厂更高的工资,才能招到工人,这也使得美国工厂生产的产品成本高,价格高,竞争力不强。

怎么扶持本国这些幼稚的民族产业呢?

征收保护性关税!对于从欧洲进口的工业品,征收高额的关税,使得进口工业品在本国的售价抬高,在本国市场上的竞争力下降。这就是一些人开出的药方。在当时的美国,新兴的制造业主要集中在北方,而国会主要由北方人掌控着,于是美国关税税率不断提高。到了1828年,更加严格的关税法案在美国国会通过了,欧洲工业品要交的税更多了。

高关税阻挡了国外工业品对本国的冲击,北方人弹冠相庆,因为他们自己生产的工业品更有价格优势,能赚更多的钱了。可是南方人不干了,因为关税战从来不会只有一方出招,而另一方无动于衷。美国提高关税的做法,已经激怒了欧洲各国,迫使欧洲各国也同样提高关税,来惩罚美国对自由贸易的阻碍。

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呢?那就是美国出口的产品将被欧洲各国征更多的税,美国出口产品的竞争力下降。那么,当时美国出口的主要是什么产品呢?美国那些粗制滥造的工业品根本不入欧洲人的法眼,英国的绅士们愿意购买的是美国的烟草,全欧洲的工厂则采购美国的棉花,这些农产品都是美国南方生产的。

关税战的结果是美国北方人赚钱,南方人赔钱,这样的关税显然有失公平。南方的南卡罗来纳州反映最激烈,在州代表大会上,这个州甚至宣布关税法案在该州无效。不仅如此,南卡罗来纳州还通过了一些法令,准备组织军队和购置武器,应对可能发生的战争。

主要由北方人控制的美国政府感觉事态严重,必须制止南方人的分裂举动,维护高关税。1832年,当时的杰克森总统派遣了8艘军舰封锁了南卡罗来纳州,动用武力迫使南方各州接受关税法案。

不公平的关税

在武力面前,南方暂时屈服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生产的棉花、烟草在欧洲失去竞争力,销量下降,利润减少。关税战让南方人要么购买北方生产的成本高、价格高的工业品,要么购买附加了高关税的欧洲进口工业品,总之都不是便宜货。简单地从钱的角度看,南方人的损失就是北方人的收益。

南方人也不是没想过通过正当的议会斗争来为自己争取权利,他们甚至在1844年还获得了短暂胜利,支持南方的总统在1846年通过了新的关税制度,开始降低关税。从1845年的关税高点24%左右,经过数次调低,到1857年,美国关税税率降低到了15%左右。这个税率已经在南方人可接受的范围内了。

而且,降低关税税率并不意味着美国政府从关税中获得的收入减少了。南北战争前关税最高的1845年,美国关税收入是2750万美元;10年之后,关税税率下降到了20%左右,美国关税收入是5300万美元;到1860年,关税税率为15%,美国关税收入是5320万美元。关税税率下降而关税收入还在上升,这得益于税率下降激发了美国和欧洲各国之间贸易量的大幅度增长。所以美国关税下降的这段时间,不论对于南方农场主还是美国政府,都是有益的。对于购买欧洲工业品的美国人,以及购买美国烟草、棉花的欧洲人,也是有益的。

但对于生产工业品的北方人来说,他们却感到不公平。关税税率下降,就意味着欧洲工业品在美国市场更有竞争力了,北方人再也不能用自己粗制滥造的工业品坑蒙拐骗本国人,就算是他们巧舌如簧地号召大家支持国货,他们的产品还是卖不动。

其实,北方人感受到的“不公平”是没有道理的。他们以保护幼稚的民族产业的名义提高关税,让自己的父老乡亲购买粗制滥造的产品,这算是公平吗?北方人习惯了高关税时候的好日子,并把那段日子视作公平。当那段日子不再的时候,他们就不习惯了,感到不公平了。所以,北方人纯粹是被当年的美国政府惯坏的。

林肯成了高关税的替罪羊

北方人试图重新执掌美国政府,制定高关税。可怕的是,他们居然成功了。1860年,北方人控制的国会通过了新的关税法,提高了关税税率。这个新的关税法的关税税率定在了多少呢?

这个新的法案叫做“莫里尔关税法”,目的就是换掉1857年通过的那个关税税率15%的法案。新法案的税率定在了令人嗔目结舌的37.5%。这还不算,国会还打算扩大应征收关税的进口项目。

这那里是要征税,分明是想打劫,北方人要借新法案打劫南方人的财富。愤怒的南方人搬出了美国宪法,找到了第一条第八款:联邦政府通过立法征得的各类税收用于偿付国债,支付国防开支,以及提供大众福利。

南方人质问:“保护幼稚的北方民族工业免受欧洲工业品的冲击,这算是提供大众福利吗?”显然不是。因此,大幅提高关税,就是违背了宪法。既然北方人连宪法都不遵守了,南方人就算是独立出去,也是理直气壮的。

局势日趋紧张。1860年11月,公开主张废奴和高关税的林肯当选为美国总统。一个月后,上次挑头闹事的南卡罗莱纳州率先发难,正式宣布退出联邦。随后,南方其他六州先后独立。林肯就职前两天,“莫里尔关税法”通过并执行。惨烈的南北战争随即爆发了。

林肯是南方人恨之入骨的人物,并在南北战争结束时遭到了暗杀。但其实,他虽然支持高关税,但“莫里尔关税法”并不是出自他手,他只是在矛盾激化的时刻刚好站在了火山口上。关税引发了南北战争,也间接害死了林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