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里迷路,惨遭俄军屠杀!艾劳会战里的法军悲剧

1807年2月8日凌晨,艾劳会战在一片风雪正式爆发了。此时扣除正在赶往战场的莱斯托克所部,俄军在艾劳的总兵力大约为67000人,大炮有260门。法军此时的总兵力约56000人,大炮却仅有140门,只相当于俄军的一半。拿破仑只得在兵力、火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参与会战。

凌晨六点半左右,俄军着手展开炮击,冰雹般的炮弹令艾劳镇上的法军出现了一阵短暂混乱。不过法军炮兵还是及时展开反击,双方的将近四百门大炮迸发出怒吼,掀起了“从所经之处粉碎、扫除一切的死亡飓风”。原本根据拿破仑的计划,此前攻占艾劳的勒瓦尔、勒格朗师将牵制俄军中央和右翼。圣伊莱尔师、奥热罗军和缪拉的预备骑兵则移向己方右侧,牵制俄军左翼,等待达武第三军抵达战场,而后联手发起合击,以六个步兵师和四个骑兵师的压倒优势兵力碾压敌军。上午八点多,拿破仑在艾劳附近的高地上观察到达武军正在接近,不待缪拉所部骑兵准备完毕,便命令圣伊莱尔师与奥热罗军发起攻击。
四十九岁的奥热罗当时正患急性风湿病,可还是毅然亲自带队参与冲锋,尽管他原本只能乘坐雪橇,最终还是骑上战马指挥部队。第七军德雅尔丹师、厄德莱师的12000名步兵一如当年在意大利战场上一样冲锋陷阵,但是一阵骤然而至的暴风雪使他们遭受了可怕的厄运。

扑面而来的风雪使得士兵们的双眼都难以睁开,只能一步拖一步的挣扎前进,更不要说准确看清前面的敌人。于是参与攻击的三个师就这样在暴风雪中迷路了,第七军的两个师开始往左越偏越远,与圣伊莱尔师拉开的距离也越来越大。就在风雪势头稍稍减弱的时候,这2个师的行军纵队还没来得及展开就撞上了由72门大炮组成的俄军炮群,送给了俄军绝佳的侧射目标。此外,由于寒风自北向南吹拂,俄军炮兵并没有受到冰雪扑面的影响,可以相对准确地瞄准射击,但原本要支援步兵前进的法军炮兵却只能盲目射击,第七军自此陷入世界上最优秀的两支炮兵的火网之中,即便德雅尔丹师能够突破俄军结合部,也在本尼希森早有准备的纵队反突击前铩羽而归。

散开的法军步兵给予了俄军骑兵天赐良机,科尔夫少将当即指挥一个骑兵旅攻入圣伊莱尔师侧翼,迫使其退回原战线。正当德雅尔丹师和当面的俄军扎波尔斯基旅恶战之际,曼陀菲尔少将指挥圣彼得堡龙骑兵团和附近的骠骑兵团,突然杀入未及列成方阵的法军,虏获第44战列步兵团的一面鹰旗(圣彼得堡龙骑兵团也是整个拿破仑战争中缴获鹰旗最多的联军部队),并让这个团付出了损失六成的惨重代价。当法军次日前来清理战场时,他们发觉第44团的战死士兵遗体大致排成了一个“匚”字形,而俄军骑兵则是从缺口处快速杀入。第16轻步兵团同样未及列阵,也只有四成士兵得以脱险。
德雅尔丹师第14战列步兵团的命运更为凄惨。该团第1营撤退到一块高地上,正面是堪称俄军精锐的弗拉基米尔火枪兵团和团属火炮,侧面则是不断冲锋的俄罗斯龙骑兵和骠骑兵。团长恩里奥战死了,可第1营却仍然组成方阵在最艰难的条件下坚守不屈,第2营则与较为安全的第105战列步兵团会合。

▲艾劳会战地图


根据马尔博的回忆,尽管“数以千计的哥萨克”淹没了平原,拿破仑还是从望远镜看到了这个团的坚强,他命令奥热罗元帅尽力拯救该团,奥热罗连续派了2个传令官去召回那个团。结果两个人都被俄国骑兵砍死。第3次,元帅派出24岁的马尔博,马尔博快马在俄国骑兵包围中冲出一条路,令第14团回撤。代理团长望着急速逼近的俄罗斯掷弹兵,自知已经不能幸免,他将一面鹰旗交给马尔博,让他带回给拿破仑,士兵们则发出了皇帝万岁的最后怒吼。出于携带便利,马尔博打算拆开鹰旗,只带走金属鹰——按照法军习惯,这样便不算丢失鹰旗,孰料尚未拆下俄军已然杀来,马尔博仅以身免,驰回本方军阵时又遭到老近卫军的齐射款待,所幸人马都没被射中。这则回忆带有典型的马尔博式夸张。然而不论真相如何,第14战列步兵团的命运已经注定,第1营没有金属鹰的旗帜被俄军带回了彼得堡,全团1900名官兵仅有500余人尚存战斗力,损失接近四分之三,为第七军之最。厄德莱师同样损失惨重被迫退却,正如法国军官保兰描述的那样,整个第七军“犹如风吹残雪”般崩溃。
尽管奥热罗在战报中宣称第七军仅仅损失了5200人,但根据其各团人数统计,艾劳会战当天仅步兵损失便至少有七千多人。马尔博更是夸张地宣称原本的1.5万士兵到傍晚为止已经只能集结起3000人,因为元帅和所有将领已经非死即伤,指挥这三千人的也不过是区区一名中校——实际情况自然比马尔博说得好一些,六名将官中终究还有两人安然无恙。不论如何,败退下来的第七军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圣伊莱尔师也只能勉强支撑。此时苏尔特的第四军勒瓦尔、勒格朗步兵师在左翼与俄军相互牵制,双方都没有发起决定性攻击的能力,达武的第三军、奈伊的第六军依然未能抵达战场,战况对法军极端不利,苏尔特的一位参谋后来说,“这不再是如何获得胜利的问题,与此相反,我们需要集中在还掌握着的地方(守住阵地)”。暴风在此时也大致停止,法军的视野终于清晰,然而,拿破仑从公墓所在高地上只能看到一派绝望景象,法军必须有所作为,但此时唯一有能力发起大规模攻击的只有缪拉所部骑兵。

虽然如此,拿破仑仍然保持着冷静。他马上找来了缪拉,指着前面“打起仗来像公牛一样”的俄军对缪拉说:“你会让这些家伙把我们吞掉吗?”缪拉立刻明白如果此时不阻止俄军,法军将被一分为二,并将输掉艾劳会战乃至整场战役。他必须带领他的骑兵勇敢作战,力挽狂澜。扣除此前已经投入战斗的各个骑兵师,缪拉此时手中还有三个骑兵师,共计4个胸甲骑兵团和8个龙骑兵团可供使用——不过,这十二个团仅有40个骑兵中队,在波兰和东普鲁士的艰苦冬季里,各个中队也大多出现了严重减员,投入战斗的胸甲骑兵和龙骑兵总共约有5000人。

▲拿破仑向缪拉下达命令

缪拉扬起马鞭(尽管他随身携带着一把土耳其弯刀,却很少抽出来使用),高喊一声,“跟着我!皇帝万岁!”跃马第一个冲了出去。由于事出仓促,缪拉只能临时拼凑部队,最接近他的是格鲁希将军指挥的第2龙骑兵师,之后是多特普尔将军的第2重骑兵师,克莱因的第1龙骑兵师(欠两个团)则负责掩护多特普尔的右翼。12个骑兵团的5000名骑兵随之集体发动了冲锋。他们在白雪皑皑的平原上奔驰着,不断穿过第七军的溃兵,阵阵的马蹄声,使大地也为之颤抖。五千名骑兵高举刀剑,一起高喊:“向亲王集中!皇帝万岁!”

▲艾劳会战中骑兵就位

格鲁希的龙骑兵处在最前面,他迅速的将他的龙骑兵两翼展开,与身处俄军步兵前方,正在追杀第七军余部的俄军龙骑兵、骠骑兵展开激战。第2龙骑兵师第1旅很快便被击退,格鲁希本人也不幸落马,差点受伤,然而他随即上马再战,指挥第2旅以不小的代价击退俄军骑兵。然而,在法军龙骑兵面前,俄军第3、8步兵师已经摆开了完整的横队战线,龙骑兵就像拍击巉岩的浪涛一般无功而返。与此同时,克莱因的龙骑兵也击退了科尔夫的骑兵旅。


面对俄军的顽强抵抗,多特普尔的“铁人”骑兵必须投入战场,这些享受优厚待遇,被战友们称之为“大后跟”、“大靴子”的马上庞然大物如同霍夫之战一样展开了猛烈冲击。多特普尔此前曾向拿破仑夸口,“陛下,你只用看到我的大后跟,他们就像踩穿黄油一样冲进敌阵!”面对刚刚击退了格鲁希的俄军步兵,将近2000名胸甲骑兵以快步整齐推进,尽管步伐并不匆忙,却自有一股摄人威势。不过,在俄军尚属完整的步兵阵型面前,胸甲骑兵的第一次攻击依旧铩羽而归,但经验丰富的骑兵们立刻转向侧面,而后重整部队,以泰山压顶之势杀入俄军防线最薄弱的地方——第3步兵师与第8步兵师的结合部。


胸甲骑兵的第2波冲击最终撕开了防线,多特普尔与格鲁希的骑兵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入俄军战线后方,俄军的第二线部队未及结成方阵、也没有组成连续战线,便被骑兵淹没。胸甲骑兵甚至闯入了俄军总部附近的一片小树林,两个俄军骑炮连此时不分敌友地猛烈发射霰弹,总算用24门火炮挡住了法军骑兵洪流,多特普尔将军也在此时腿部中弹,丧失了战斗力,六天后伤重而亡——以此践行了他在霍夫战后许下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