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埃及艳后后代、建立横跨亚非的霸业,让罗马帝国差点毁灭

在1800年前,在罗马帝国的遥远东方曾有一名女王,她冰雪聪明、姿色亮丽、勤于政事且野心勃勃,她建立了一个横跨亚非两大陆的王国,撼动了罗马近千年以来的根基,甚至让帝国面临了史上第一次的崩溃危机。

面对来自西方的罗马强权,她毫不畏惧的号召子民力抗死战,尽管连战连败,但女王在她的笼城中仍让她看似无敌的对手尝到苦头。最终女王兵败被俘。敌人以黄金的锁链将她捆绑束缚,并当作战利品游街示众了三日以庆祝帝国的胜利。

随后她的王国在风沙中瓦解,女王也于历史的幕后消失而去,但人们从未将她遗忘,人们仍以东方的女王为主题创作了众多浪漫的诗文与剧作,她就是芝诺比亚女王,东方沙漠的女杰,最后的继业者。

罗马三世纪危机

三世纪,横跨欧亚非三大陆的罗马帝国正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公元212年,罗马帝国第22任皇帝暴君卡拉卡拉颁布了安东尼努斯敕令,予以所有帝国领土中的男人完整的罗马公民权。此举是为了扩张帝国的志愿兵源与税收,但当时罗马已是个领土庞大的多民族国家,此敕令在给予外族公民权的同时,也予以了他们争权夺利的野心与权力。

在敕令发布的短短23年后,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就被外族掌控的军队推翻并被处死,取代其地位的则是色雷斯出身的外族军人皇帝马克西米努斯。但马克西米努斯还没在皇位上坐热,其大位就受到罗马各地军阀的挑战,他在征伐途中遭到军队叛变而死,在位期间仅三年一个月。

之后的罗马的帝位与国政可说是一团混乱。在短短的半个世纪中就有超过40名军人皇帝继位或自封为罗马皇帝,这些皇帝平均在位时间不到两年,最短的甚至不到一个月就被推翻或死于战争。

这段混乱的期间被称作三世纪危机或是军人皇帝时期,内忧外患、税收不足与通货膨胀正日渐将伟大的帝国撕扯碎裂。

公元244年,罗马皇帝戈尔迪安三世亲征新兴的东方强权波斯萨珊王朝无果战败身亡。之后的公元260年,罗马皇帝瓦勒良同样尝试亲征波斯,但下场却是兵败被俘后死于异乡。

接连的战败让罗马帝国的声望与权势一落千丈,当时为罗马行省的叙利亚也日渐遭受波斯的蚕食并吞。

帕米拉的兴起

帝国的无能与波斯的进逼让当时的叙利亚绿洲贸易大城之一的帕米拉感到雀跃又不安,雀跃在于他们的独立自主性提高,不安则是来自波斯的威胁。对于此状况,帕米拉决定选拔出自身势力的统治者来领导他们渡过乱世时代。

帕米拉选择的人选是奥登纳图斯,一名在当地享负盛名的军队领袖。在奥登纳图斯的领导下,帕米拉的贸易路线与领地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保障。罗马皇帝瓦勒良被俘后,奥登纳图斯更是直接被推举为帕米拉之王,他召集周边部族集结为军队,代替兵败的罗马帝国守护叙利亚不被波斯侵犯。

西元262年,奥登纳图斯率军队反击波斯于叙利亚侵占的领土,之后更是一路进攻至萨珊王朝的首都泰西封。尽管波斯的死守让奥登纳图斯下令撤退,但他并非无功而返。相反的,他将丰盛的战利品带回了帕米拉,并且完全将波斯人从叙利亚驱逐而出。

凯旋的奥登纳图斯被加封为万王之王,一个中东统治者惯用且相当于皇帝的称号。他同时也加冕了自己的长子海然一世为共治王。至此,奥登纳图斯已经拥有足够的地位与势力成为一名独立的王者。

奥登纳图斯权势的窜升让母国罗马相当不安,但是当时衰弱的罗马已无心力管辖东方的叙利亚与西境分裂的高卢。在皇帝加里恩努斯的默认下,帕米拉此时已几乎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仅在表面上维持对罗马帝国的效忠。

奥登纳图斯之后的统治持续了数年,直到他和长子在西元267被亲戚暗杀为止。奥登纳图斯之死的首谋与详细过程现今已不得而知,其幕后黑手从罗马、波斯到其年轻的妻子芝诺比亚都有人猜测。但我们能确信的是,随着他与长子的死亡,继承万王之王位置的是其未满十岁的幼子瓦巴拉图斯。由于国王仍然年幼,身为母后的芝诺比亚便垂帘听政,代子治理亡夫遗留的国家。

女王芝诺比亚

芝诺比亚的出身现在仍没有定论,但大多肯定她出生于一个富裕的家族,并自幼养成了良好的教养。基于考古证据,有些学者认为芝诺比亚拥有曾统治当地的塞琉古帝国王族的血统。但在较接近当世的记载中,她则被认为是埃及艳后克丽奥佩脱拉七世的后裔。

但不管是赛琉古帝国的统治者还是艳后克丽奥佩脱拉七世,他们均是争夺继承亚历山大大帝霸业的继业者之后。这也代表了芝诺比亚可能是大帝的部将“胜者”塞琉古或“救主”法老托勒密的末裔。基于这层关系,她也可以说是曾制霸各方的继业者们在历史所留下的最后一道轨迹。

罗马帝国不乐见芝诺比亚的掌权,因为这意味着东方权力的变动与自主。但是在严重的通货膨胀和哥德人仍威胁着帝国的情况下,罗马仍然没有收复东方权位的本钱,皇帝加里恩努斯之后更是因政变倒台驾崩。继位的克劳狄二世也将精力花费在对抗哥德人与先前分裂而出的高卢帝国之上,并未对芝诺比亚做出干涉。

帝国的无暇控管给予了芝诺比亚极大地扩张权势的空间,她先是让儿子继承了原先并非世袭的罗马军职,随后更是获得当地罗马官员的支持并击退了波斯外患,确保了帕米拉内部的稳定。

稳固根基后,芝诺比亚开始驱使军队扩张帕米拉的势力范围。帕米拉的军队一路南下,沿着约旦河谷将今日的叙利亚全境、巴勒斯坦、西奈半岛等地纳入掌控之中。

芝诺比亚表面上仍臣服于罗马,对外仅是宣称自己代替皇帝“代管”这些东方的领土。但若是以现实来看,芝诺比亚无疑已成为一个辽阔王国的领导者,并且正野心勃勃的看着西奈半岛另一方非洲大陆上的富庶三角洲——埃及。

公元270年,力阻哥德人入侵的克劳狄二世因瘟疫驾崩。这项消息让芝诺比亚认为时机已到,她的军队开始向非洲进发,准备夺取罗马帝国的最大粮仓,同时也是自己先祖托勒密与克丽奥佩脱拉所拥有的埃及。

当时埃及省长特纳吉诺.普罗布斯正忙着剿灭海盗,帕米拉军趁虚而入,一举攻下了亚历山卓和周遭区域。虽然特纳吉诺之后一度夺回亚历山卓,但当地人对芝诺比亚的支持让亚历山卓在短时间内再次易主。特纳吉诺撤退至位于现今开罗的巴比伦要塞固守,最终兵败自杀。

芝诺比亚的征服在北方也大有斩获,她的军队入侵小亚细亚——也就是现今的土耳其,并将势力扩张至现今土耳其的首都安卡拉附近。

罗马天下分三国

如今罗马帝国可说是岌岌可危,西方的高卢帝国分裂,东方的帕米拉王国实质上和独立没两样,还不时蚕食帝国的领土。

若从当时的领土来看,可说是一个罗马版的短暂三国时代,被夹在中间的罗马则是摇摇欲坠,看起来随时会被入侵的蛮族和独立的两国倾覆。

先前一直维持表面上效忠的芝诺比亚也终于摘下忠诚的面具。公元271年开始,帕米拉发行的硬币上不再有罗马皇帝的肖像,芝诺比亚和其子的肖像取而代之,并且被标注为奥古斯塔与奥古斯都——女皇与皇帝。

芝诺比亚治理着一个多民族国家,她得同时兼顾罗马、希腊、闪族、波斯等各民族的势力,她有时以波斯之礼待客、有时又以罗马装束面对子民、有时又前往闪族诸神的神殿祭祀,在文化与宗教上抱持着开放与接纳的态度。

来自各方的学者与教士拜访了她的国家,甚至连当时普遍被迫害的基督徒都在帕米拉找到了安身之所。

与罗马帝国决裂后,属于她自己的帕米拉帝国则是俨然成型——一个横跨亚非两大陆的东方帝国,同时承接希腊化与闪米特文化的多元新帝国。

世界修复者

此时,一直以来对帕米拉放任无视的罗马帝国终于有所行动了。

克劳狄二世死后,元老院原本拥立其弟昆提卢斯继位,但军队却不认同此人选,而是另立时任骑兵司令的奥勒良为帝。握有兵权的奥勒良很快地掌握了实权并取得元老院的认可,在位仅17天的昆提卢斯则是以自尽表示抗议。

虽然流程和先前许多次的军人夺权相当类似,但连开了四十几次军人皇帝福袋的罗马帝国终于开到了大奖——“世界修复者”奥勒良。

军眷出身的奥勒良作风以铁腕著名,面对惯于制造劣币贪污的铸币厂发起的罢工,他毫不留情地派遣军队进行肃清,杀死了七千名铸币工人的同时也处死了在背后煽动的元老院议员。在他的规划下,罗马也再次成为了有城墙守护的城市,以对付不时南下劫掠的蛮族。

在帝国一大忧患哥德人被击败后,奥勒良则是开始着手“修复”破碎不堪的罗马帝国。

而他要修复的首要目标,就是位于东方虎视眈眈的芝诺比亚与她的帕米拉帝国。因为当时芝诺比亚已开始着手切断罗马的粮食供给,继续容忍等同于坐视帝国覆灭。

奥勒良与罗马军团从小亚细亚进发,一路轻松地攻下缺乏防备的东方都市。传说中奥勒良在行军的过程中梦到了自己相当尊敬的大哲人阿波罗尼乌斯,而哲人则是请求皇帝对他的故乡提亚纳网开一面,不要赶尽杀绝。

皇帝允诺,之后在攻下提亚纳时便从宽处置,并未对城市的反抗做出报复,提亚纳的例子让许多仍在芝诺比亚统治下的城市争相效仿,纷纷主动开城避免血光之灾。而芝诺比亚则是将军队撤离小亚细亚,集中至叙利亚为决战进行准备。

在行军了半年后,奥勒良与芝诺比亚的军队在安条克近郊正式对垒。尽管帕米拉军队占有地利之便,但奥勒良老练的军事手腕弥补了这一点。

在战场上,以重装骑兵为主力的帕米拉军队看似轻易地击败了罗马的轻骑兵部队,芝诺比亚的军事统帅札布达斯为了追求战果下令部队立刻追击,却没想到这正是奥勒良诱敌深追的计略。

在中东的艳阳下,帕米拉重骑兵很快的筋疲力尽,反而被罗马军队反击导致大败。奥勒良之后又故技重施,在现今的荷姆斯近郊以持棍的步兵攻击马脚的方式大败追击过深的帕米拉重骑兵。接连两次大败让芝诺比亚的军队再也没有反击之力,女王只能撤回帕米拉城中固守。

这下就轮到奥勒良头痛了。帕米拉是一座绿洲城市,四周被沙漠围绕。尽管罗马军队将帕米拉团团包围,但起初难以得到补给的却是身处沙漠之中的罗马军团,而非固守于绿洲之中的芝诺比亚。

再加上周遭效忠于芝诺比亚的贝都因人不时前来劫掠粮草,种种原因让奥勒良原先顺利的东征碰上了苦头,他自身甚至差点因冷箭而死。

久攻不下的奥勒良曾寄信给笼城中的芝诺比亚,表示愿意保证其家族与城市完好无缺以换取对方的投降,但却反被芝诺比亚反讽了一番,并举了克丽奥佩脱拉七世的例子誓言绝不投降。

而远在天边的安逸罗马也传来了讪笑,认为皇帝连一个女人都无法顺利征服,这让奥勒良不得不替写信自己和他的敌手辩护:

“事实上,敌人所拥有的实力根本就和一个男人开战没两样,而恐惧与罪恶感让她成为了更加棘手的敌人……”

在另一封给元老院的信件则是如此写着:

“他们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她的决策是何等聪慧、计划是何等坚定、用兵是何等果决、必要时是何等慷慨、所要求的纪律又是何等严厉……”

奥勒良忍辱负重,继续在严困的环境中围困帕米拉城,最终还是让他等到了城中接近弹尽粮绝的那天。芝诺比亚骑乘骆驼逃出城外,尝试前往波斯求援。但是她在中途被罗马军队拦截,女王在成功横渡幼发拉底河前就沦为罗马的阶下囚。

知晓芝诺比亚被俘的消息后,群龙无首的帕米拉只好开城投降,奥勒良也才完结了修复帝国东方的战事。

女王的结局

关于芝诺比亚最后的命运,史学家各自留下了相互矛盾的纪录。有人说她在押送返回罗马的途中就因病死亡,也有一说奥勒良将她处斩示众。

但流传最广,最为知名的版本则是《罗马帝王纪》中的记载。根据《罗马帝王纪》,奥勒良在降伏西方的高卢帝国并完成帝国的统一修复大业后,他在罗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游行以炫耀自己的武勋。

在这场游行上,芝诺比亚被黄金锁链束缚着,并以巨大华美的珠宝层层装饰,作为罗马帝国的战利品供市民观赏。

由于奥勒良欣赏芝诺比亚的胆识与才华,也认为她代替帝国守护东疆确实有功,所以尽管皇帝处死了帕米拉诸多重臣,但他留下了芝诺比亚的性命。

《罗马帝王纪》纪载的结局中,芝诺比亚之后成为了一名罗马贵妇并居住于庄园之中,在该书撰写之时,她的故居仍被人们称为芝诺比亚。

芝诺比亚高潮迭起的人生在后世广为流传,从中世纪作家乔叟在故事中提及芝诺比亚的一生以来,各时代的作家均以类似的浪漫创作来纪念这名东方的沙漠女王。

现今她在中东地区更是广受爱戴,人们经常将她视作力抗西方霸权的精神象征。如果说不列颠有凯尔特女王布迪卡、印度有詹西王后拉克什米.芭伊、法国有奥尔良的圣女贞德……那帕米拉的女王芝诺比亚无疑便是中东女杰的代表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