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唱社会学的B站样本:一个北京穷孩子的反叛

热播的《说唱新世代》昨晚落下帷幕。在这档综艺中,Z世代的rapper正在观察世界的一举一动。他们用说唱记录当下,为不公和弱者,也为自己发声,塑造出一种说唱的社会表达。

严肃Rapper可爱么

「我很想念你们,爸妈,这封来信见字如面。」身穿条纹病服的rapper圣代光着脚坐在舞台上,抬手做出握笔书写的动作。

2020年9月12日,圣代在《说唱新世代》第九期节目里唱了新歌《书院来信》,歌词写的,是一个被监禁在豫章书院里的孩子发出的呐喊。

这个24岁的男孩太紧张了,握着麦克风的手出好多汗。在他的预期里,这不单是一场演出,更是一个有着严肃表达的秀。而因过于紧张,他漏唱了一句词。

表演结束,几乎所有参赛rapper都站了起来,大声喊他的名字,“圣代!respect!”一遍又一遍。这不是圣代第一次在歌词里触及社会议题。在《说唱新世代》之前的赛段,他唱了一首校园霸凌题材的歌《雨夜惊魂》,也在网上引起了激烈的讨论。

图 | 圣代

同样是描述校园霸凌,1998年生的女rapper陈近南的歌词,深入探讨了扭曲的环境下青少年抑郁的问题。

「学校里流传着关于我的各种争议

说我是问题少女

没人关心我是否生病」

——《来自世界的恶意》

这首歌源于陈近南和一位相熟女粉丝的夜谈,女孩在加拿大留学,确诊抑郁症后只得回国治疗。这触发了陈近南自己的青春记忆,十几岁的时候,她刚接触Hiphop音乐,一度非常叛逆。后来,她管那种状态叫“青春期并发症”,发作时会放大外界对自己的恶意,比如谁又说她胖了,新买的鞋带断了,心情都会低落很久。那时她爱在QQ空间里发表沮丧言论,说枫叶掉落烂在土里,这个世界真不好。

《来自世界的恶意》对于青春期抑郁的准确描绘,击中了年轻观众。对于愈发庞大的青少年抑郁群体,这也是少有的公开表达的文艺作品。有用户在B站的弹幕区感慨说,没听过这样说唱。

这几年,hiphop在中国由小众文化生长为一种潮流,人们看到的说唱作品往往单调陈腐,总是在“我有钱、我有妞,还有人骂我”这几个主题里兜圈。但在《说唱新世代》这档节目里,rapper们参赛作品的主题深入当下社会现实,内容严肃,显示出他们对于自身和社会的强烈关注。

这种独特气质,使《说唱新世代》频频出圈,让大众见识到这帮95后rapper们的思考与锋芒。创制这档节目的B站,再次刷新公众的认知。

前几年,《我在故宫修文物》等纪录片在B站走红,人们认识到,原来年轻人是喜欢严肃内容的。《说唱新世代》的热播,更是让公众看到当下年轻人深沉的一面,他们对社会有自己的深入观察,独立思考,且有自己鲜明的态度。

图 | 《说唱新世代》总决赛现场直播

在《说唱新世代》“My Story”8小时极限创作环节,有留学背景的Feezy则将自己留学生活的体验和思考搬上了舞台。

2015年,在UCLA读应用数学的Feezy跟室友一同到旧金山实习。旧金山是科技胜地,但每个街区都游荡着作风彪悍的流浪汉,走在街上,亚裔面孔是被欺辱和抢劫的重点对象。Feezy的车在5天内被砸了两次,第一次损失一台单反、几瓶酒,第二次,他和室友的电脑都没了。

Feezy和室友退掉了月租金3000美金的公寓,在治安更混乱的市中心租了一间5平米的宿舍,房间里只有一张上下铺和洗手池,租金每人每月也要交800美金。那一晚,为避免车子再次被砸,Feezy把车里刚喝了两口的威士忌瓶子藏在了车轮底下。这个动作被一个流浪汉捕捉到,他冲过来,问Feezy是不是有酒,还口气强硬地问他要了20美金。

Feezy 在歌词里写:

「Oh you got that nice watch, uh

你这表不错啊

Oh you got that nice car

你这车不错啊

Give me that 20 dollar, please don‘t make me hit ya

给我20美金 否则当心我打你」

——《亚洲小子》

流浪汉破烂的衣着,和他们疯癫、激进的举止,第一次让Feezy感受到这个光鲜世界的背面,族群、肤色、身份和贫富,撕裂着现实生活中人们理所当然认为的一切。在旧金山,很多车主的后备箱里连几美分的硬币都不敢放,因为真的有流浪汉会为了那几枚硬币砸车。抢夺他人,不仅是一种生存选择,更是让人胆寒的社会问题。

在Hiphop的分支里,专门有个探讨社会事件的类别叫“conscious rap”,不过这些歌很少被底层人们听见。但在《说唱新世代》中,年轻的rapper如同社会学家,正在观察世界的一举一动,用说唱记录和描述当下,为不公和弱者发出声音。

这档节目在B站播出,视频上弹幕密密匝匝。头一回,综艺节目上的Hiphop歌曲,不再跟超跑、Homie和妞有关。有人在弹幕中说,“说唱本该是街头的良心。”

苦孩子,怪孩子,好孩子

2004年,rapper王波开始做北京地下Hiphop party,月月办演出,北京一度成为全国hiphop氛围最好的地方。头戴棒球帽、套着肥大帽衫的说唱爱好者们在街头晃荡,进行free的freestyle。都是穷孩子,没车没房,只有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

北京孩子懒惰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是少见的00后Battle MC。初中,懒惰拿Mp3下载音乐,Eminem的歌从一堆流行曲子中蹦出来。他惊了,歌还能这么唱,唱着唱着给自己唱急了,太牛了。

当时,说唱基本赚不到钱,rapper的处境比地下还地下,都得想别的办法让自己活下去。正因此,老派的京味说唱最能让懒惰动容,他爱听in3、爽子和龙胆紫,他们的歌词贴近懒惰的成长经历——「一个穷孩子,生活在有钱人的城市,尝试用精神去对抗物质。」他成天成宿地听。

7岁的时候,懒惰的母亲查出了肺癌。为给母亲治病,父亲只能卖掉家里的房子,一家人搬到舅舅家住。第二年,母亲去世,没多久舅舅说自己要结婚,得把房子腾出来。爷俩搬到了附近一间月租金700块的小屋子。后来,他们经历了很多次搬家,每一个家都很简陋。最破的一个家,是父亲搬砖的工房,一间砖砌的屋子,连水泥都没抹,晚上爷俩睡在一块木板上,四角垒几块砖头,就是床了。第一次进门,懒惰没忍住,跑出去哭了挺长时间。他好想带同学回家玩,但在那个年纪,也真觉得家住在那种地方是件丢人的事儿。

在班里,懒惰是个老实孩子,又胖,经常被人堵厕所里,拿甩棍打。小学初中都是这么过来的,后来被欺负得狠了,他产生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开始懂得还手,从挨揍的人变成茬架的人。懒惰体格大,一般孩子打不过,慢慢混成了学校里的小头目。在学校打了人 ,老师请家长,回家他就要挨父亲的打。这段校霸生涯并不长久。一回打架,对方打不过懒惰,开始打疯狂地扇自己嘴巴,然后跑到医院拍片子,说懒惰给自己打成了脑震荡。

父亲赔给那个孩子2000块钱,送完钱,还主动给懒惰买了他一直想要的篮球鞋。回到家也没话,不打也不骂他。懒惰觉得自己“真不是人”,对于自己的家境,2000块是好多好多钱啊。

懒惰再也没在外面惹过事,他把语言和态度握成了拳头。17岁,他第一次参加Battle比赛就拿了冠军,参赛选手中有比他大十多岁的OG。懒惰Battle时势头很猛,快嘴甩狠词,大大小小的batte比赛都拿到了很好的名次。他挺想认真做说唱的,但父亲认为这个梦想不可理喻,一提就骂。

图 | 懒惰

后来,懒惰从家里搬出来,发誓混不出样子就不回家。其实他租的房子离原来的家很近,骑电瓶车十几分钟就到。疫情期间,父亲担心他没饭吃,每天骑着电瓶车过来送饭,见面了还要骂:“不是不用我吗,还得我给你送饭。“

《说唱新世代》的工作人员联系懒惰的时候,他本打算拒了。去年,他参加过另一档说唱综艺,首轮就被淘汰了。父亲语气讥讽,“混个30秒的镜头就回来了?”可又一次回家,52岁的父亲当着他的面哭了,边哭边说,“你说你以后要怎么办。”

父亲是懒惰见过最坚韧的人。中年丧妻,贫穷,生活的磨难都没有把父亲逼成坏人,永远是他的榜样,他不能再让父亲伤心。

但工作人员跟懒惰聊了好几天,态度诚恳。他想,好吧,赌最后一把,输了就再也不玩了。

来到节目录制基地,懒惰第一次跟那么多rapper打交道,天南地北的,各色各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极敏感的人,有时周围人的一个眼神、一句话都会让他多想,“他们是不是看不起我,是不是孤立我。”

同是北京人、跟他有相似经历的rapper斯威特跟他说,这是“穷病”,没钱的人都这样。

陈近南跟懒惰玩得来。她能理解懒惰,觉得他像小两岁的自己。陈近南是个网瘾少女,习惯在网上交朋友,赚钱、花钱、谈恋爱,都是在网上,不适应在现实中与人共处。在备歌阶段,她跟几个rapper相约去KTV,别人在唱歌,她自己缩在角落看起了电子书。

大哥斯威特又出现了。他过来劝她,“你别这样,融入我们行不行?”她应了句“行吧”,勉强把头抬起来,过会儿斯威特去卫生间,她又把电子书拿出来看。

懒惰和陈近南都是Battle MC出身,一个苦孩子,一个怪孩子,脾性相近。但他们还是不同。仅是拍宣传照,懒惰就已经不自在,觉得所有人都在注视自己,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他不知道这种自卑什么时候能消失。

相比而言,陈近南是个自信的女孩,虽然一直有人说她胖、性格作,可她不管,照穿漂亮的JK制服。这种态度可能会冒犯到大众审美,可她认为取悦自己更重要。“被骂还需要理由吗,人家张嘴就骂了,骂完就拉倒了,他也不会记得骂过你这件事情。”

图 | 《说唱新世代》总决赛现场直播

在《说唱新世代》导演严敏眼里,rapper们都是热爱说唱的好孩子,他尊重他们。在陈近南准备公演曲目《飞鸟》舞台时,导演严敏为她挑了条闪亮亮的裙子,是录影当天师傅现场赶制的。这条裙子cos了电影《了不起的盖茨比》里黛西的经典造型。

没生活,就没深度

离开洛杉矶之后,Santa Monica海滩是Feezy会偶尔惦念的地方。那里是66号公路的终点,可以看到洛杉矶最美的落日,入夜后视觉分野鲜明,一边是城市霓虹,另一边是大海。异乡求学,Feezy的社交安全感极低,做事情小心谨慎,更喜欢独处。海滩离学校不远,想放空一下的时候,Feezy就开车过来散步,通常待到凌晨两三点,让心事跟夜一起沉下去。

国内的学生把留学生看作一整块群体。实际上这个群体还分成好几个圈,十几岁出来读美高的,勤奋刻苦的学霸,热衷享乐的富二代,还有人四年都在努力寻找留在美国的机会。

Feezy看起来哪种都不是。他不喜欢数学,考进来只因为这个专业很牛。他短暂有过在美国找工作的想法,分别去金融、地产、咨询和互联网等几个行业实习过,其中一段离谱的经历,是在旧金山做一种“共享私人飞机”的产品经理。

对于富二代,他本来没有概念,直到有次,他跟几个据说家境优渥的同学去吃烧烤,吃完回来,发现外套落下了。当时他没有车,很自然地问有车的同学能不能载他一趟。结果对方开玩笑似的说:“你那破衣服,又没多贵,就算了吧。”第二年,Feezy也买了车。

大三,Feezy想学点自己真正感兴趣,又能享受UCLA教育资源的课,于是辅修了哲学。他很难在中国留学生群体中找到认同感。那年UCLA应用数学专业的的学生,70%都是中国留学生,有时上难度高一点的课,班级里坐的就全是中国人,老师也是中国人,但大家都用英文讲话,场面荒诞。

Hiphop是为数不多能让生活透气的方式。每年暑假,他会和室友合作一首歌,作为一段生活的总结。后来,Feezy的高中同学加入了他们,三个人组成了说唱团体直火帮,时常会就文化差异、网络传媒环境和社会问题展开讨论。

图 | Feezy

说唱成了年轻人表达困惑和思考的一种方式。Feezy如同一个社会学者,审视着自己的生活,阶级、文化、语言和思想,都是他触摸到的围墙,也是他思考出发的起点。2018年,直火帮发了张专辑《爬墙少年》,名字的意味是,每个人的生活中都有一座座需要翻越的墙。

大学毕业,Feezy回国,尝试做了更多描述国人生活现状的歌。他发现,留学期间,他要翻越的墙是具体的困境,但在国内感受到的,更多是迷茫和困惑。2020年上半年,疫情持续发酵,在全民隔离,极度高压的社会情绪里,他做了首张个人专辑《2098:启示录》,在逃离现实的概念上虚构了一个赛博世界,歌词映射的却是当代社会人们被捆绑价值观,比如舆论与粉丝经济,消费主义和甲方。

「我需要一个年代能够给我自由表达

而不是变成传话筒说他们想说的话

我说的他们 包括舆论 粉丝

也包括消费主义 和扬眉吐气的爸爸妈妈」

——《新浪漫主义》

《新浪漫主义》是Feezy最想在《说唱新世代》里唱的歌。写的时候,他构建了一个虚拟的时空,想知道,如果没有现实中的价值观绑架,自己能够说些什么。但作为一个创作者,一个表达者,他发现自己竟想不出任何字句。“好像对抗这些束缚是我的使命,是我的凄惨。如果不对抗,可能就没有我的存在价值了。”

跟Feezy抽象的表达方式不同,圣代更偏爱设计叙事性的唱词,以此引起人们的思考。2020年3月,《说唱新世代》节目组联系他说,“能否参加比赛暂且待定,你拿出几首真的可以的歌,我们再考虑。”当时,他提交的几首作品都是Trap和韩流说唱。

圣代决定转型做严肃说唱。社会议题一直是他最想做的内容,刚开始做说唱,写着玩的阶段,他就写过校园霸凌题材的唱词,还针对职业学校安排在校生实习做廉价劳动力的情况写了一首diss。很快,圣代写出了《雨夜惊魂》,他觉得,这应该是节目组所说的“可以的歌”。

圣代还想写一首关于阿兹海默症老人的歌曲,他的亲戚里有这样的老人。随着老龄化社会来到,这样的老人会越来越多。

灵感来得很快,创作过程却是极其痛苦的。他想象不出一个老人的人生该如何倒叙,在网上查了大量资料。写完一个版本,他觉得差劲,又删掉,不停地重写、修改。一个月之后,歌词终于写好了。他写了一个人,从老人变成一个婴儿,然后死亡的过程。人生的轨迹从老变小,生命从无到有。

「他本以为 时间对他百依百顺

可惜时间 已经让他拄上拐棍」

——返老还童

真以为我是来拿冠军的吗

日子一旦临近公演录制的日子,陈近南就不敢网购了。她觉得自己很可能输掉任意一场比赛。如果被淘汰,离开基地,回东北,快递送到无锡无人签收怎么办。想买的东西,她要先放在购物车里,等公演录制结束,确定晋级了才下单。

特别急用的东西,陈近南就管别人借。决赛录制前,她觉得自己这回肯定要走了,一直在管人借洗发水。她没事就拾掇行李,时刻准备走,一点也不紧张接下来的表演,“最次无非是全国第九,第一次参加综艺,就拿到全国第九,那我也挺出息了。”

刚开始在网上的聊天室玩Battle的时候,有很多女孩儿跟陈近南一起玩,后来她们纷纷嫁人,生子,忙于照顾家庭,最后只剩下陈近南一个人。当时她的目标,是成为国服第一女Battle MC。渐渐,她不满足这种逻辑对抗的游戏,她想要写出好作品,多担一些社会责任感,不止是“你骂我娘、我骂你娘”。

在Battle的时候陈近南能跟老爷们儿硬碰硬,但她也有温柔的一面。来参加节目前,在职高,她学幼师专业。实习的第一个月,妈妈去探班,一推门就懵了:一堆小孩围在陈近南旁边,她正在给一个小孩喂饭,怀里头抱着一个小孩正在哭,大鼻涕往她身上抹,这边有个小孩提裤子提不上了,让她给提裤子,她手里还拿着饭,还有小孩等着她喂。

光是看着,陈近南妈妈脑袋就要大了,想不到她哪里来的耐性,还安慰小孩说:“没事没事,我一会儿抱你。”陈近南上学前班的时候,妈妈曾为了让她坐得住板凳,盛半袋米让她数。那时候陈近南数得嗷嗷哭。

图 | 陈近南

:转型做rapper,陈近南还是个新人。在她的设想中,唱完《来自世界的恶意》这首歌自己大概就要走了,没想到留到了决赛。首场公演节目刚播出的时候,她每天都收到大量微博私信,巅峰时一天能有四千条,每条都那么长,想假装看不见都不行。

她尽量都看,都回,遇到那种声泪俱下、字字泣血的,她还会哭。睡醒就开始看,开始回,开始哭,中午吃饭时停一下,吃完撂下筷子就拿起手机。

圣代看不下去,劝她,陈近南你不能这样,你知道多少心理医生因为听太多患者的故事,开解别人,然后自己得抑郁症的吗?

根植于B站土壤的《说唱新世代》,创造了一个适合年轻rapper的表达环境,一首首说唱作品走红的背后,是无可计数的Z时代年轻用户在与这些rapper的热情回应与共鸣,群体的共同记忆和思考被击中了。

良好的社区互动氛围,对年轻创作者而言,是最珍贵的一种激励。节目录到决赛了,rapper们的状态都是轻松且平静的。圣代要唱自己写了整整一个月的《返老还童》了,Feezy也能实现唱《新浪漫主义》的愿望,服装老师还给他设计了一套有一点点浪漫主义,又带着科幻风格的反光外套。

唯一心情沉重的是懒惰。决赛准备期间,他唱了公演曲目《Mom Pray For Me》那一期节目播出,突然有很多人用极恶毒的词汇骂他,说他卖惨。他控制不住自己每天翻看那些评论,气得直抖,重复地回复道:“你知道吗,我妈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她身边所有朋友都这么说她,她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人,我一直想做一首歌给她。”

懒惰临时写了一首对网络键盘侠表达愤怒的歌。在决赛录制现场,他越唱越激动,音乐声停掉之后,他喊出了属于这个舞台的最后一段freestyle。

「我觉得那些人脑子真的是病了

真以为我是来拿冠军的吗

我是来改命的」

结果出乎意料,柔软的胖男孩懒惰真的夺得了《说唱新世代》总决赛冠军。

回到北京,父亲请懒惰吃饭。桌上,父亲说,这两个月充了好多话费啊。父亲已经落后于时代了,他不懂什么是说唱,不会连wifi,一直拿流量看节目,一期又一期,流量没了,就拿钱看。

分别后,父亲突然在微信上给懒惰转了2000块钱,还发来一段消息:你挺有本事,终于自己混出来了,怪爸妈没有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也没有给你一个很好的教育环境......

懒惰没敢往下读。

- END -

撰文 | 刘妍

编辑 | 雷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