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空欢喜一场？
就是让你以为有希望，结果却是更大的失望。
上周，人民网发出了一份《游戏适龄提示草案》。
此草案将游戏适龄范围划分为6+、12+、16+与18+四级，对每一级的禁止内容做出了明确的规范。
难道是大众期盼已久的分级制度终于要来了？
定睛一看，18+部分赫然写着：
不能溅血、不能暗示性行为，不能过度暴露……
简而言之，「在座的各位，人均巨婴」。
那我们成年人还能看什么呢？也许只能往国外看了。
比如韩国的犯罪片，就永远拍得让人血脉贲张。
而且在血腥暴力、快意复仇、凶恶搏斗之外，往往还能看到对善、恶、正义等等话题的深度探讨。
观众为之惊叹，同时大呼过瘾。
这样过瘾的韩国犯罪片，现在又出来一部——
《恶人传》
不愧是「恶人」。
点开海报，一股恶煞之气就扑面而来。
左边这位壮汉，西装笔挺，墨镜加持，气场不怒而威，一看就是大Boss级别的人物。
观众们对他也是相当熟悉了。
韩国大叔代表人物之一，马东锡。
凭着在《釜山行》、《与神同行2》等一系列卖座片中的出色表现，几乎已经把「铁汉柔情」四个字刻到了身上。
所以这回即便俨然黑社会老大模样，也觉得分分钟会掏出朵花来，秒变暖男。
相比之下，倒是右边小哥看起来更不好惹。
双眉紧缩、皱纹深陷、杀气外露，看着就是一个狠角。
所以这是一个《黑社会》、《极恶非道》那样的黑帮内斗故事吗？
只猜对了一半。
这位小哥，其实是名警察，叫郑泰锡。
但性格乖张、不服管教、我行我素。
自诩「正义使者」，是名不折不扣的「铁血警察」。
暴力执法已是家常便饭，单枪匹马独闯黑帮地盘也毫无畏惧。
尽管能力出众，但嫉恶如仇的他在警局内并不受待见。
在这个黑帮势力根深蒂固的城市里，警方早已和这些犯罪者达成了某种「默契」。
局长甚至都被黑帮收买，为虎作伥。
郁郁不得志的他胸中满是愤懑，急切寻找着发泄的途径。
而收买了他上司的，正是马大叔饰演的黑帮大佬，张东秀。
表面上，张东秀是当地商业大亨，纳税大户，模范市民；
实际上，掌控着黑帮团伙「宙斯帮」，经营非法赌场生意。
行事果决，心狠手辣。
稳坐当地黑帮势力的头把交椅。
黑白两道通吃，权势无人可挡。
平时唯一能让他烦恼的，也许就是郑泰锡这个没事就去自家赌场「闹事」的愣头青。
然而，这两位一见面就恨不得打得头破血流的冤家，如今却在秘密合谋着什么。
他们的谈话内容，就更让人大跌眼镜。
猫和老鼠谈起了合作交易？
说好的嫉恶如仇呢！
这一切，还得从数周前说起。
深夜，路上发生了一起常见的追尾事故。
正当被撞车主习惯性地拍照取证准备理赔时，对方却突然掏出一把尖刀，连续刺来。
一刀，两刀，三刀……
一共十几刀。
凶手与被害者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如此不能泄愤？
警方着手调查被害者的人际关系，却一无所获。
敏锐的郑泰锡，凭着直觉，发现了一个被忽视的疑点：
这很可能，是一起罕见的连环杀人案。
然而一如往常，他的脑洞被上司断然否决。
案件调查陷入僵局，直到凶手再度犯案。
熟悉的车辆，熟悉的人影，熟悉的追尾……
不过这次的受害者，是张东秀。
凶手怕是也没想到，自己随机杀人，却不小心随上了个刺头。
毕竟是在黑道上摸爬滚打过来的专业人士，大佬才不会轻易狗带。
一番激烈的搏杀之后，凶手反被刺伤，仓皇逃离；
张也被及时发现，死里逃生。
一个黑帮大哥，半夜被小混混刺伤，还不是黑道上的人。
丢人，真的太丢人了。
张东秀大为震怒，下令发动全部手下揪出凶手。
与此同时，郑泰锡也闻着血腥味赶来。
敏锐的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什么样的人会不识相地招惹当地黑帮老大？
如果是黑帮暗杀，那自然是不知置于死地不会罢休；
要么，就是个不挑对象的无差别杀人犯……
加上追尾、刀伤等线索，都与前一个案子高度吻合。
郑泰锡对自己的猜想愈发深信不疑。
可案件涉及黑帮团伙，警察局长唯恐受到牵连，又决定按下事端，敷衍了事。
但郑泰锡又怎么会甘心放任一个极度危险的无差别连环杀手在外逍遥。
每晚一步，就有更多的无辜者可能被杀害。
一边，是抓人心切，但途径有限，只能发动人海战术，大海捞针的极恶黑帮；
一边，是握有警方资源，奈何人手不足，有心无力的独走警察。
双方的选项，不言自明。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的诡异情状。
最终，双方达成协议：
共享资源，共同追捕，谁先抓到人，就任谁处置。
恶劣警察、恶质黑帮，以及一位恶魔杀手。
一段精彩至极的「恶人传说」，就此开演。
干脆利落、酣畅淋漓的打斗场面，抽丝剥茧，悬念迭出的剧情。
本片在韩国上映时便打破了《复联4》连续三周票房周冠的神迹，强势登顶。
可谓是成绩斐然。
不过，同其他经典韩国犯罪片一样，《恶人传》绝不是一部单纯的「爽」片。
故事改编自本世纪初韩国一起真实的连环杀人魔案件。
影片中赤裸而冰冷的恶意，不只是噱头，更是现实。
警察—黑帮—杀人魔。
这奇妙的三角关系之下，探讨的是那个自人类吃下智慧之果后，便一以贯之的追问：
「恶」是什么？
警察郑泰锡说，违反法律，便是恶。
对他来说，张东秀不过是个为了追捕恶魔的「工具人」，双方合作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等杀人魔落网，他也能毫不犹豫瞬间翻脸，将二人统统打入大牢。
黑帮老大张东秀说，不守规矩，便是恶。
对于刀尖上跳舞，日夜悬命的黑道们来说，上下之规，长幼之矩，新老之序，是他们安身立命，觅得一时安宁的最高准则。
当老大被无名之辈刺伤，彻底乱了规矩，流言便四散而起。
各地势力蠢蠢欲动，个个都动了觊觎之心，一时之间，杀伐再起。
对于这帮恶党，无序之恶，是为最恶。
然而他俩的回答，在真正的恶魔行径面前，都显得太过苍白。
片中有这样一段小插曲：
一个雨天，张东秀在公交站旁等郑泰锡前来商量追查事宜。
此时旁边来了位忘记带伞的学生。
在纯洁天真的年轻人面前，张东秀褪去了戾气，竟显得有些扭捏。
先是不好意思地掐灭烟头，又略带强硬地将伞塞给对方；
更是好好叮嘱：「要好好上学啊！」
（果然马东锡演不了大恶人，总有点柔情在）
看得一旁的郑泰锡都忍俊不禁：
「一个黑帮装什么圣人啊。」
结果却被学生反呛：
「你比他看起来更像个黑帮。」
一句话，大家都笑了。
淅沥的雨水冲刷掉了缠绕多日的血腥之气，在学生纯真的笑容之下，两个恶人似乎都短暂地得到了救赎。
然而没过多久，便传来噩耗：
女学生遇害。
杀人魔就潜伏在他们身边。
直到此时，各怀心思的二人才真正发怒、统一阵线。
再凶残的恶党，心中也会留着一寸善意。
而纯粹的恶，就是将这一丝善意，都摧毁殆尽。
霍布斯在《利维坦》一书中曾如此描绘人与人的关系：
每一个组织、每一个国家、乃至整个人类社会的建立，都离不开一种善念：信任。
因为信任，我们才会解除自己天生的武装；
因为信任，我们才缔结和平的条约，将裁判的权利交给集体；
因为信任，我们最终逃离了自然状态下，「每个人对每个人的战争」，在集体之中，终获安宁。
民众信任法律，黑帮信任兄弟情谊，莫不如此。
但这个杀人魔？
他只相信自己。
他只相信人性野蛮的本能，只相信主宰他人的快感。
依赖弱肉强食的原始规则而活，以为人人都像自己一样，「孤独、贫困、卑污而残忍」。
这是一头尚未脱离自然状态的野兽。
这不是三位恶人的故事，而是一场「义人」、「恶人」，还有「非人」之间的战斗。
三者的纠葛，在最终的庭审中走向高潮。
非人的恶魔虽被逮捕，检方却苦于没有直接证据——
没有目击者、没有DNA、没有指纹。
审判席上的嫌疑人洋洋得意，自以为又赢得了一场大胜，一场个人智力对抗众人智慧的胜利。
旁听的郑泰锡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把他交给无能为力的法律，而不是私下诉诸暴力。
他所追求的「正义」，又一次失败了吗？
然而一个意想不到的证人站了出来。
唯一的目击者，正被通缉着的张东秀，毅然承受了被捕的代价，登庭指证凶手。
「我是坏人，但那家伙？就不应该活着。」
便是恶人，也要将那非人的妖魔鬼怪，驱逐出这清朗的人间。
正义，终得伸张。
一部《恶人传》，说来说去，仍是关于正义。
「正义」，不是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不是无往不利的尚方宝剑。
正义不过是不断争论、不断妥协、不断修正的一纸条文，几句承诺而已。
正因有着诸多条框，各方博弈，有时它会显得软弱、迟滞。
尤其在面对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极恶」时，更是无力。
但惟其如此，它才需要我们齐心协力，生死与共。
惟其如此，它才需要每一个平凡、柔弱却又坚强的普通人，共同守护。
助理编辑：法利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