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名印度妇女前往“寡妇之城”?

印度的“寡妇之城”

被亲人抛弃,也不被宗族邻里待见,上千名印度妇女只能前往印度“寡妇之城”温达文,那里有超过2万名寡妇。

无处可去,无处可藏

在印度,有些思想非常保守的印度教徒认为,妻子应该在丈夫死后殉夫,因为她没能留住他的灵魂。她们被亲人抛弃,也不被宗族邻里待见,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女人只能前往德里以南100公里的温达文,那里有超过2万名寡妇。她们别无选择,只能住在由政府、私人机构以及非营利组织经办的避难所。她们终日穿着白衣,知道此生再也无法回家,她们将在这里度过余生。


修道院里的寡妇

根据印度教教义,寡妇不能改嫁,必须躲在家里,取下身上所有的珠宝饰品,穿上丧服。她变成了家族的耻辱,被剥夺参加宗教生活的权利,并为其他社会成员所孤立。丈夫死后,很多寡妇要么被赶出家门,要么摆脱亲戚逃往大城市——这些人之后都再无音讯;有些会前往印度教圣城瓦拉纳西,其他的人则会去温达文——传说她们崇拜的印度神明奎师那在那里度过了他的童年。

在印度,寡妇总会受到歧视和迫害,最古老也是最有力的例子是——许多寡妇在丈夫死后不得不选择殉夫。旧时印度有殉夫的丧葬习俗,寡妇会在丈夫火葬时投入火堆中自焚,或者在丈夫死后不久自杀,1892年英国殖民者禁止了这一习俗。不少印度人认为,丈夫是妻子活着的唯一理由了。

许多寡妇刚来到温达文时感到迷茫,她们必须独自面对这个世界,继被家人厌弃后她们又被排挤到了社会边缘,最后在深深的孤独和痛苦中死去似乎是她们唯一的结局——但是,现在她们有了新的群体,渐渐地有许多人开始走出孤独,尝试重建生活。

加亚特里讷正在梅拉·沙巴基尼修道院做普迦,这家修道院建于60年前,现在收容了220名寡妇。“我们每天早上5点钟醒来,部分人会去亚穆纳河边洗澡,洗完澡后做今天的第一个普迦,然后回修道院,在奎师那和茹阿达神像前颂唱宗教圣歌。”

在唱过颂歌和做完祷告后,女人们才开始一天的事情。她们要么独自一人要么两三个人一组做饭,然后在房间或修道院走廊吃饭。吃过饭后她们会阅读宗教书籍和进行祷告。不可否认的是,她们在宗教信仰中获得了大部分的勇气和信念。

善良的面孔

72岁的拉丽塔已经在修道院住了12年。“我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乞讨度日,但是我的丈夫在我54岁的时候死了,之后亲戚们把我赶出了家门,为了活下来我不得不去乞讨。之后我遇到了一个好心人,他帮我买到了一张前往温达文的火车票。所以我来到了这里,然后再没离开过。”

夕阳下,修道院的女人们站在亚穆纳河边进行河神祭。其中一名高兴得跳入了河水中,其他人则帮忙拉她上岸。

68岁的图尔西正在吟唱颂歌。她来自加尔各答附近的一个小村庄。丈夫死后,男方的亲戚抢走了她的财产,图尔西不得不和她的孩子一起搬到贫民窟。很快,她的一个孩子以参拜奎师那为由将她骗到了温达文。参观完修道院后,儿子劝她留在温达文,即使她当时并不想留下来。儿子离开修道院后就再没来看过她,如今图尔西正在修道院度过她的第13个年头。

加亚特里讷在修道院里做普迦

91岁的香提·帕德胡·达石是修道院最年长的住户,她来自西孟加拉邦,25年前来到温达文。

随着印度越来越进步,印度寡妇的处境正在缓慢地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民众对寡妇长久以来的偏见和羞耻感并不会轻易改变,所以目前这种情况不会很快就消失,尤其是在传统的农村地区。

正在诵读经书的寡妇

穿白衣的寡妇在温达文街上买菜。她们经常被社会边缘化,在印度人看来,寡妇会带来不幸,一些人甚至在看到寡妇时会避开。不过,近年来包括苏拉布国际组织在内的许多当地非政府组织不仅在财政上给予她们支持,还带头组织了许多全国性项目和媒体活动,旨在提高人们的相关意识和包容度。

一名寡妇在河神祭时高兴得跳入了河水中

尽管人们禁止寡妇参加任何正统的传统庆典活动,不过,现在这些寡妇的心态正在转变,她们开始违反禁令了。

对于印度寡妇而言,胡里节这一天是她们宣泄情感和传达心愿——想要获得尊重的心愿——的好机会。在这一天,没有社会屏障,人们一起欢庆盛宴,无关年纪、性别和身份。在这一天,不同种姓的人打成一片,那些一年到头都在点头哈腰的人终于有机会可以骂回去。

普里马今年60岁了,她很高兴身边有那么多和她命运相仿的人,她不再感到孤单。“我们学会了一起生活、互相帮助,我跟她们成为了朋友——真正的朋友,我们知道彼此都经历过什么。我们向前看,努力不回头。我们从不谈过去。”

作者:郑曼华